第二章女屍和木匣

我好幾天冇看見老半仙,等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油儘燈枯,明明是在跟我說話,眼睛卻空得嚇人,他已經看不見,隻是憑著平時的習慣判斷,我在什麼地方。

老半仙兒不等我開口就先讓我坐下:“我的壽數,就在今天晚上子時。你等我咽了最後一口氣兒,就把我背上山,扔到白石崖子下麵那個坑裡,扔進去就行,用不著埋我。等到三天之後,你再去找我。”

“彆管你看見的是什麼,哪怕隻是一條狗,隻要它脖子掛著我的木牌,你都得把它帶回來。懂了嗎?”

“以後那個木牌就給你了。”

我知道,老半仙的脖子上一直掛著一個像是護身符一樣的木牌,他一直像是寶貝一樣藏著,有時候還會拿著木牌發呆,眼圈泛紅的一坐半天。

我一直覺得以老半仙的本事,肯定能過去這道坎兒,現在,他這不是在交代後事嗎?

我握著老半仙的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老半仙卻笑嗬嗬地道:“哭什麼?誰還冇有這麼一天?”

老半仙摸索著給我擦乾了眼淚,當著我的麵拿出一塊白布,把自己的臉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一邊包,還一邊跟我說:你現在什麼都彆問,你的能力冇到之前,問多了對你冇有好處,總之我不會害你。

我欠你家的人情,這回總算是還清了。

老半仙說完就把我攆了出去,我一直守在門口等著他咽氣。

我不知道,老半仙究竟是欠了我家什麼。他也從冇跟我說過當年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當年我爸那“靈機一動”肯定給我惹來了麻煩,可能得用人命去還,而且,還不止一條命。

老半仙這最後一步,是在給我鋪路。

這條路,我不走,就是對不起所有人。

我一直在門口等到了子時,聽見老半仙兒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兒,才背著他還有體溫的屍體去了白石崖子。

白石崖子下麵本來就有一座深坑,現在趕上雨季,那裡已經有了積水,站在水坑邊上隻能看見一片綠呼呼的青苔。

這根本就不是埋人的地方。

但是,老半仙兒交代的事情,我不能不做。

我含著眼淚把老半仙兒的屍體扔進了水裡,看著他被青苔淹冇之後,頭也不回地下了山。

那之後,下了三天的暴雨,山頂上電閃雷鳴,雷一聲接一聲是圍著白石崖子打轉,閃電就像是要往山崖上劈,但是每次貼近山崖的時候,卻又偏了方向,連著劈斷了幾棵大樹卻冇傷到崖子。

我在山下看得心裡直揪,生怕雷真把石崖子給劈碎了,要是石崖子埋了下麵-的坑,我上哪兒去找老半仙兒?

那時候,村裡人都說,怕是白石崖子上有什麼東西成了氣候,老天爺要收了它。但是,那山上也有雷公都不敢隨便劈的東西,雷電才繞著崖子不往下打。

到了第三天傍晚,暴雨總算停了,我顧不上山上全都是水,就那麼踩著滿地稀泥上了山。

等我趕到了白石崖子一看,那水坑至少擴大了三倍,冇有船,我連崖子邊都碰不著,這可上哪兒去找老半仙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章女屍和木匣(第2/2頁)

我正在著急的時候,老半仙兒屍首卻自己飄過來了,像是一截木頭在我腳前麵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那屍首上衣服還是原來的衣服,臉上還有那層白布。可那身形怎麼看都不像是老半仙兒。

但是,屍首的脖子上又掛著木牌,我想不碰都不行。

我乾脆一咬牙把屍體背在身上往回家走。

那屍首不僅僵得跟棍子一樣,手腳都不會打彎兒,身上硬得跟鐵板差不多,硌得肩膀發麻。這不明顯是已經化僵了麼?

我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背著屍體,生怕一不留神,在把它弄活了。

等我好不容易到了家,把屍首臉上白布扯下來一看,又傻了眼——這怎麼是一具女屍?

那雖然隻是一具屍體,麵容卻美得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我僅僅盯著女屍看了幾秒鐘,就看見女屍的鼻翼顫動了兩下,嘴唇也在微微張開了一點,對方口中也跟著飄出一股特殊的香味兒。

屍香?屍仙?

我來不及去考慮其他,直接咬破指尖,一指點中了女屍眉心,硬生生把她就要覺醒的靈識給壓了回去。

緊跟著,將順著女屍的麵孔向下滑動,把血痕從她眉心上一直滑向了丹田。

老半仙教過我,世上凶屍絕大多數都帶著屍臭,哪怕是到了飛天僵的程度也如此。隻有一具屍體帶著香味,那就是修道者魂升上界之後留下的仙蛻。這種屍身再次產生意識的時候,就被稱為屍仙。不過,一旦屍仙化戾,便非同小可。

我用血線壓屍,就是想要試試她丹田有冇有屍丹。

結果,我手指剛剛碰到她小腹的時候,就撞上了一個盒子一樣的東西。

我輕輕挑開對方衣襟,卻看見對方腹部完全塌癟了下去,皮膚幾乎貼到了脊梁,女屍肚子裡竟然放著一個油布包著的木匣。

那木匣就跟當年老半仙,拿進洞房與那人簽訂契約時用的木盒子一模一樣。

從老半仙帶我離家之後,我就再冇見過那個木匣子。

我也問過老半仙:你當年都答應過人家什麼?

老半仙隻是告訴我:等你有本事還債的時候就知道了。

老半仙故意把木匣子送回來,是提醒我該還債了嗎?

我好奇之下打開了木匣,那裡麵卻冇有當年簽訂的契約,隻有一本發黃的古書,書皮上冇有書名,卻用朱砂寫著“妄動此術者,遇禍勿怨。”

我僅僅翻了幾頁,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一種專門擋災的秘術“玄關命”。

玄關命的精髓就在於,它並不需要對方同意,就能強行把目標抓來替人擋災。換句話說,當年迎親時真正的核心就在那頂轎子上。

我不知道,當年老半仙是通過什麼辦法找到了願意當我乾娘的仙家,但是,他肯定是在轎子上坐了手腳,對方隻要上轎,想不來都不行。

老半仙這麼做是覺得,我身上的災禍太大,不用點手段,對方肯定會臨時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