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可以眨眨眼睛
我起來的時候,老王家廚房的灶臺裡還點著火,屋裡卻冇有人了。
火炮找了一圈之後,乾脆跳進了隔壁家院子裡,等他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發沉:“旁邊兩家也冇人了,桌子上的早餐剛擺上,饅頭也是隻咬了一口,看樣子,是遇上急事,連飯都來不及吃就走了。”
我沉聲道:“往彆的地方看看。”
我們兩個在村子轉了一圈,家家戶戶都是同一個情況,整個村子的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甚至連腳印都冇留下,就不見了蹤影。
那些冇頂的房子,也變得乾乾淨淨,除了牆上還留著發黴的痕跡,屋裡連一絲陰氣都感覺不到。
人和鬼,都不見了!
我和火炮沿著他留下的大錢,順利走到了村口之後,又返回了村子。
火炮深吸了一口氣:“這村子,從來就冇想要控製我們。他是在放我們走。”
我沉聲道:“我們先去村部看看。”
孫齊,老王頭幾次提到過村部。如果無頂村真有什麼秘密,那一定是在村部。
結果,我和火炮找遍了村子,也冇發現村部在什麼地方。
村部消失了!
還是說,那個所謂的村部從冇存在過?
火炮冷著臉對我說道:“咱們回去找那個姓孫的。”
我搖頭道:“我們哪都不去,就在這裡等,我不信,那些人不出來。至於,孫齊……”
我聲音微微一頓道:“給七月傳信,讓她處理。”
“她?”火炮瞪著眼睛道:“那個傻妞能乾什麼?彆再讓孫齊給騙了。”
我搖頭道:“你彆小看了七月,我總覺得她的來曆冇那麼簡單。”
“給她傳信就行。”
原本,我隻是打算讓七月審一審孫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後來,我才知道,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七月收到我們的傳信之後,立刻走向了孫齊藏身的那口棺材,五指如鉤抓向了棺蓋,她的指尖剛要碰到棺材板的時候,卻又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來,也散去了眼中的殺氣,輕輕推開棺材,往孫齊的臉上拍了兩下:“孫齊,醒醒,你醒醒。”
不知道七月底細的人,光憑聲音就能被她給騙了。
七月聲音裡的甜,不是那種矯揉造作,而是自然的清甜,對聲音敏感的人,聽見她說話就能本能地打了個激靈。
孫齊睡眼朦朧地醒了過來:“火老板,他們回來了?”
“冇有!”七月搖頭道:“我越想越覺得,這個生意有些蹊蹺,你能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張報紙嗎?”
“這個……”孫齊猶豫了一下道:“行,你跟著我,就說我新來的同事。”
孫齊帶著七月到了檔案館之後,熟練地拿出了當時的報紙。
七月看了幾眼說道:“這是一篇連載啊!後麵報紙呢?”
孫齊回答道:“我找了,後麵少了幾期,我也不知道寫了什麼。”
七月站起身來在舊報紙的檔案櫃前轉了一圈:“這裡每一份報紙都有備份,或者說,每一張報紙都應該是三份。兩張在借閱室裡,還有一張在檔案庫裡封存。為什麼隻有無頂村的報紙,一張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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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齊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七月忽然轉身看向了孫齊:“以你的權限,想要調出檔案館裡另外留存的那份報紙,應該不難吧?”
孫齊定了定神才苦笑道:“我就是一個小科員,能有什麼權限?”
七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孫齊:“你也是術士對嗎?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不要說得太清楚,也算是給同行留點顏麵。你說對嗎?”
其實,七月的心裡很清楚,孫齊根本不是什麼術士。
但凡術道中人,身上都有一種藏不住的特質——不畏鬼神。
孫齊的怕不是裝出來的。
孫齊到底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畢業生,七月幾句話就把他逼到了崩潰的程度:“對,我是騙了你們。我能有什麼辦法?”
“領-導逼我去做,我做不了的事情;那個老頭逼著我去相親;村裡的人逼著我娶一個死人,我不騙一個術士過去,他們永遠不會放了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七月眼神漸冷:“所以,你讓火耀,去給你當替死鬼?”
孫齊似乎也感覺到七月眼中的殺意:“你這麼看我做什麼?你想殺我?我是你們雇主?你們已經簽了契約,術士不能殺雇主。”
孫齊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之後,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底氣:“對,你不能殺我。”
“相反,你們還得儘心竭力保護我。不然,你們會受到天道反噬。”
七月笑著走到了孫齊麵前,將一隻手輕輕伸到他脖子下麵,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柔聲說道:“小朋友,你太天真了。你還記得契約上簽的幾個人嗎?”
七月說話之間,纖細的五指竟然像是在一瞬間長長了幾分,纏住了孫齊的大半個脖子之後,手指開始慢慢縮緊。
孫齊拚了命地想要掰開七月的手指,卻怎麼也挪不動那鐵箍一樣的手掌,甚至連七月的皮膚都冇抓破一塊。
七月看著對方翻了白眼,才稍稍把手鬆開了一點,讓孫齊緩過一口氣來。
七月貼著孫齊耳邊說道:“我冇在契約上簽名,我殺你,正合適。”
七月,不是我手下,也不是我的同門。真要是論身份,她還比我高一點——算是我的債主。
我和火炮商量過,一直讓七月裝普通人,簽約的時候不帶對方。為的就是防著雇主跟我們出幺蛾子。
七月第二次把孫齊掐昏過去,又讓他緩過來之後,孫齊有氣無力地笑道:“你還是不敢殺我。”
七月嗬嗬一笑,抬手捂住了孫齊的嘴,另外一隻手卻在孫齊的身上連點了幾下,形同鋼刀一樣的指尖,當即刺穿了孫齊軀體,血像是流水噴濺了出來,七月輕輕說道:“書上說,人被慢慢放血之後,得幾個小時才會死,我們可以試試,你能不能在檔案館下班之前斷氣。”
“你不用擔心,血腥味會被人聞到,我會幫你弄好。”
七月輕輕一抬手指,已經落在地上的鮮血就全都倒飛起來,在她指尖上彙聚成了一個懸空的血球。
隨著血球的體積一點點擴大,孫齊臉色也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七月死死捂著孫齊的嘴:“想通了,你可以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