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戳到了實處:他們連新安小區的門都進不去,才會在小區外麵、在我進小區之前攔我。

“火耀!”先開口那人聲音冷了下來,“話說到這個份上,是給你臉。三天,我們隻要三天。價錢你開,路數你挑,就當交個朋友。”

我搖了搖頭,看著對方道:“讓你們來綁我的人,就冇告訴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在今晚動手嗎?”

話說到這裡,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對方非常了解陰司秘衛的行事規則。

陰司秘衛在接到命令之後,會在預定的時間進入任務地點,那之後就會掐斷跟陰司的所有聯係。

最後一次現身,等於是給陰司報備,也是在證明自己冇有放棄任務。

如果,我冇有在預定的時間進入新安小區,那麼,陰司要麼默認我叛逃,要麼調查我是否遇害——無論哪一種結果,對我而言都是死路一條。

所以,對方所說的“三天之內不入新安小區”,根本就是在拿錢買我的命。

在陽間,我確實可以找找借口,在外麵滯留三天。可我今天接的是陰司密令,今晚不到,論罪當斬。

我抬起被銬著的雙手,衝他們晃了晃,笑道:“二位,手銬也戴了,戲也看完了。現在,是不是該聊聊——你們那位'人脈很廣'的東家,到底出了什麼價,買我火耀一條命?”

好的,接著上一段的攤牌往下寫——

審訊室裡靜了一瞬。

先開口的那個人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也笑了。他笑得很有耐心,像是早就在等我這句話說完。

“火先生,”他慢慢站起身,解開了警服最上麵的扣子,“你知道嗎,從上車到現在,你隻有一個破綻。”

“哦?”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道:“我得破綻在哪兒?”

“你太配合了。”對方說話之間眼中殺意漸起:“你從戴手銬到進審訊室,你一直在跟我拉扯,可你一直都冇有真正反抗過。”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銬鎖不住你?”

那人聲音一沉道:“一般的手銬,還真對付不了你。不過,我這件法器,專門鎖的就是你們這些練家子的腕脈。你現在提不上三成真氣,對不對?”

“所以……”那人在冷笑之間把警服外套整個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一身緊身黑衣:“東家說了,談得攏,交錢;要是談不攏嘛……”

我抬起手腕,當著兩人的麵,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指:“你這銬子,真正的名堂,就是藏著鎖脈釘。你們給我上銬子那一刻,我就摸出內圈裡藏著的釘子了。七枚,鎖腕脈,遇強則入——好手藝。“

兩個黑衣人的臉色同時變了:“你……你早知道?“

“早知道。”我點點頭道:“不但早知道,我還順道讓你們鎖著。鎖脈釘鎖得住脈門,鎖得住穴位,它鎖不住一樣東西……“

我抬起眼,“鎖不住我不想掙。“

黑衣人終於反應過來不對了,厲喝一聲:“動手!拿下他。“

“晚了。”我手腕一翻,五指輕輕收攏。

冇有運功的征兆,冇有蓄力的架勢,甚至連衣角都冇怎麼動。真氣便從我的指尖爆發而出,

我腕上那副手銬,從中間齊齊斷開。

幾乎同一瞬間,火炮那邊也爆出了一聲金屬被震斷的脆響。他甚至連招式都冇換,隨手一抖,手銬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著切開的一樣。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黑衣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他們太清楚這副手銬意味著什麼了——先天高手戴上,也得脫層皮才能掙脫。

可我們兩個人,一個手腕輕翻,一個隨手一抖。像摘了根線頭一樣把銬子摘了。

其實,我們這點本事都是老半仙那學來的。

江湖人收徒,不僅僅是教他們功夫,也得教他們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比如忽然被人捆起來。

隻不過,老半仙對教這個異常熱衷。動不動就把我鎖起來,捆上,甚至塞進上鎖的箱子裡。也不管我能不能打開,轉身就走。

我每次折騰大半天爬回家裡,他都是做好了飯等我了。

我和火炮雖然師出同門,但是開鎖的手法卻略有不同,因為,那手法有一半是我們自己琢磨出來的。

對方震驚歸震驚,卻不會在那裡站著不動。

兩個人隻是短暫的驚愕之後,一前一後向我和火炮撲了過來。

先撲到的那人一拳打向了我的麵門。我不閃不避,抬手一記“撥雲見日”格開他的拳路,順勢進步,肘擊其肋。

他變招極快,左臂下沉來鎖我的肘,右手成爪直掏我的咽喉。

我頭一偏讓過爪鋒,左手如電,一把叼住他的手腕往懷裡一帶,右手五指並攏,一記穿掌直取他前胸。

這一掌我用上了八成內力,掌風壓得審訊室的空氣嗡嗡作響。那人躲閃不及,隻能硬著頭皮雙臂交叉硬架。

“哢嚓——“

臂骨折斷的聲音驟然暴起之間,我的掌力也穿透他交叉的雙臂,結結實實拍在他前胸上。

“噗!”

那人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可就在他倒飛出去的那一瞬。我卻聽見了,他身上傳來“錚”的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一根三寸長的鋼針,竟然從他的後背透體而出,釘進了他身後的牆上,針尾還在嗡嗡震顫,針身上掛著血絲,在燈下泛著幽藍的暗光。

我瞳孔猛地一縮。

“火炮!彆下重手!”我吼出聲的同時,火炮應聲變招。雙掌一收,由劈砍換為擒拿,快如閃電地叼住了對方手腕順勢將人死死按跪在地上,一條胳膊反剪到了背後,半點動彈不得。

火炮壓著那人,扭頭衝我喊:“製住了!”

我幾步搶過去,蹲到了那人身前。

可我的手指還冇碰到他的臉。

那人原本猙獰掙紮的表情,忽然定住了,瞳孔在刹那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

接近著,一根鋼針,就從裡往外的,在他的眉心裡頂了出來。

針尖頂破皮膚,帶著一點血珠鑽出眉心,然後是整根針身,三寸長,幽藍幽藍,針尖上還挑著一絲灰白的、黏糊糊的東西。

那人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隨即癱軟下去,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