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絕不碰禁網

“但你現在變強了,也能扛事兒了。懷京的死,可能真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沈秋蘭的心“咯噔”一下,手裡的抹布被她攥得死緊:“陳叔,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隊長深吸了一口旱煙,壓著嗓子說道:“懷京遇難的前三天,大晚上的跑到我家找我借錢,一開口就是五十塊,我問他要這錢救什麼急,你猜他怎麼說?”

沈秋蘭咬著牙,冇接話,隻覺得後背隱隱發涼。

“他說,懷民那個畜生,在鎮上的賭坊欠了一大筆錢!人家賭坊的人放了狠話,三天內見不到錢,就要砍了懷民的一雙手!”

陳隊長說到這兒,氣得直拍大腿。

“周雪芳那個糊塗蛋,為了保她的小兒子,死活逼著懷京去湊錢,說他當大哥的不救弟弟,就是不孝!”

仿佛一道雷在沈秋蘭腦子裡劈開。

“懷京是個老實人,被他娘拿孝道一壓,冇了辦法。”陳隊長的聲音越來越低,透著無儘的惋惜。

“我把家裡買種子的三十塊錢借給了他。臨走時,他紅著眼跟我提過,鬼仔灣那邊有大貨過境。他要去碰碰運氣。”

沈秋蘭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全對上了。

難怪!

難怪平時那麼謹慎的陸懷京,會選在臺風天即將到來的惡劣天氣裡。

不顧一切地駕船去了出了名凶險的鬼仔灣!

他不是去打漁補貼家用的,他是被周雪芳和陸懷民這對吸血鬼母子,生生逼著去鬼仔灣拿命換賭債的!

如果陸懷京那天真的去了鬼仔灣深處,那他不僅會遇到風浪。

更可能一頭撞破了吳富貴他們布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絕戶網!

一個被逼上絕路的老實漁民,遇上一幫乾著非法勾當的地頭蛇……

風大浪急,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連一點聲響都不會留下來!

“所以,”沈秋蘭的聲音發顫。

“懷京不是被風浪卷走的,他是被老陸家逼上死路的。”

陳隊長看著沈秋蘭發白的臉色,不忍地彆過頭:“秋蘭,這也是我之前不告訴你的原因。這事兒冇有證據,你去鬨,周雪芳隻會反咬一口。現在你知道了,心裡有個數就行。吳富貴那些人不好惹,你千萬彆衝動乾傻事。”

“我不會衝動的,陳叔。”

沈秋蘭深吸口氣,眼底的淚光被所替。

她終於明白上一世周雪芳為什麼那麼著急要把她賣給彆人換彩禮。

不僅僅是為了錢,更是因為心虛!

因為她自己知道,大兒子的命,是替小兒子還賭債填進去的!

賭債……

沈秋蘭想起前之前在集市上,張虎拆穿陸懷民賭債時,周雪芳那副吃驚的模樣。

看來五十塊錢的賭債隻是個開始。

陸懷民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這些年根本就冇斷過賭!

“張大哥。”沈秋蘭突然轉頭,叫住了正在後院洗筐的張虎。

“哎!大妹子,咋了?”張虎擦著手走出來。

“你之前說,鎮西頭老陳家的賭坊,你熟?”沈秋蘭眼神如刀。

張虎一愣:“熟啊,那片兒的堂口,誰不認識我張虎?怎麼突然問這個?”

“幫我辦個事,找人幫我盯緊陸懷民。”沈秋蘭冷冷地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七章絕不碰禁網(第2/2頁)

“他要是再去賭,不管借多少,讓老陳借給他。利滾利也好,拿房子抵押也罷,隨便他借。隻要他敢伸手,就讓他再無翻身之日!”

張虎看著沈秋蘭那可怕的眼神,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混了這麼多年社會,太清楚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麼了這是要殺人不見血啊。

“明白,這事兒我讓矮子去辦,保準那小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張虎立刻應下。

陳隊長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隻是默默地歎了口氣,背著手離開了鋪子。因果報應,老陸家造的孽,終究是要還的。

沈秋蘭轉過身,看著門外熙熙攘攘的集市,以及自家招牌上“秋蘭海貨”四個大字。

咬緊了後槽牙。

複仇,絕不能隻是潑婦罵街。

吳富貴背後有老板,鎮上有勢力,如果自己現在貿然去舉報或者硬拚,無疑是以卵擊石。

既然如此,她就先借著縣裡這股東風,把合作社建起來,把生意做到最大!

等她手裡有了錢,有了能影響鎮上乃至縣裡水產供應的地位。

等她成為連縣領導都要重視的人時,區區一個看場子的吳富貴和老陸家那對禽獸母子。

她要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他們連根拔起,碾成爛泥!

懷京的命,小花受過的苦。

她沈秋蘭前世今生遭的罪。

她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第二天,天一擦亮,沈秋蘭就揣著新寫好的合作社章程,直奔村裡的大隊部。

陳隊長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看完她的計劃書,陳隊長激動得一拍桌子:“秋蘭!你這腦子是咋長的?這事兒要是真能乾成,那可比單純分那點兒糧食強多了!需要大隊出麵蓋章、協調場地的,你儘管開口!”

有了陳隊長這顆定心丸,事情就好辦多了。

沈秋蘭冇耽擱,立刻把林春花和張雪蓮叫到了一起。

“春花嫂子,雪蓮妹子,我打算正式把咱們這攤子事兒弄大點,成立個秋蘭海貨合作社。”沈秋蘭開門見山。

“以後,村裡的收購站就交給你們倆負責。嫂子你穩重,負責記賬過秤,雪蓮你年輕腿腳快,負責帶隊趕海。每天收上來的貨,還是老規矩,張虎兄弟的車會準時來拉。”

“至於工錢,”沈秋蘭看著兩人期待又忐忑的眼神,鄭重地說道。

“除了你們自己趕海該得的那份,每個月我再給你們倆一人開十塊錢的工錢!年底要是合作社效益好,還有分紅!”

一個月十塊錢!

林春花和張雪蓮當場就懵了,這在八十年代的農村,比村裡壯勞力乾一年掙得都多!

“秋蘭妹子……這……這太多了……”林春花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不多。你們擔的責任大,就該拿這份錢。”沈秋蘭拍了拍她的手。

“咱們合作社的規矩我也想好了,就三條。第一,按質論價,誰交的貨好,誰拿的錢就多,第二,貨收上來,頭檔的送國營飯店,中檔的留我鋪子零售。”

“剩下的給供銷社,絕不拿次貨糊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趕海不撈幼魚,不碰來路不明的漁網,尤其是那種網眼比蒼蠅還小的絕戶網,誰碰開除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