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雷厲風行李懷德
驗貨、計數、交割，一切忙完之後天都黑了，婁半城這才離開。
他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忙碌，這兒隻有500噸，這一艘船可是五千多噸。
海船發過來的隻是散貨，還要在這兒卸貨打包，然後交接給北京市一個個單位，拿到交割單才算完成這次捐贈。
這種他親自聯係貨源、聯係海運的捐贈，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拿不到單據和具體重量，誰知道你捐了多少，主要的是海運貨輪也是他的關係。
這邊剛剛交割完畢，那邊在碼頭上找來的力工就開始忙活了，90公斤的大包一人一個，扛著就朝卡車上裝貨。
這可不是連夜拉走，而是提前裝好，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這拉貨的重車和空車又不一樣，不早走天黑了都不一定能趕回廠裡。
周懷瑾看著一個個精壯的漢子，不得不佩服這年月人們吃苦耐勞的精神，隻要有一口飯吃，中國人那是真的不惜力氣啊。
晚飯都是裝車完畢才吃的，這年月的出差可冇有後世那種舒服。
不說吃，就說這住宿，所有人都冇有安排。
所有人都要和保衛員一樣，在這個大倉庫裡麵隨便打個地鋪，這也是通知帶簡單被褥的原因。
這周邊可冇有那麼多的招待所，也冇有車再把你送到區裡，何況這麼多人原本就是來看糧食的。
吃過飯，又帶隊檢查了一遍倉庫，李懷德拉著幾個小領導還開了個小會，周懷瑾代表采購科也參加了。
除了他之外，還有廠辦趙副主任、財務科丁副科長、車隊張隊長、保衛科李科長，也都算是軋鋼廠重要部門的主力了。
這幾位中流砥柱，甚至還看了周懷瑾一眼，看著這個超級年輕的存在，就那麼低低調調的坐在角落，卻讓任何人無法忽視。
“明天我押車回去，保衛科這邊我就帶四個人押車，其餘人一定要守好倉庫。”
“李廠長，四個人是不是少了，我們保衛科這次一共來了二十人呢。”
“不少，車上路了誰也不知道我們這是哪個單位的，二十輛卡車組成的車隊，冇人會不開眼找事的。
可你們這邊就不一樣了，港口碼頭冇有秘密，很快就會有人知道這是我們軋鋼廠自己協調的貨，我怕到時候有單位不講規矩，夜長夢多啊。”
到這時候周懷瑾才明白李懷德的擔憂，難怪一路這麼緊張。
看見保衛科冇意見，李懷德又看向車隊隊長。
“張隊長，如果明天順利的話，到廠卸貨後，空車能安排連夜趕回來嗎？”
“廠長，空車的話問題不大，就是害怕這麼跑車受不了，尤其是那幾輛老家夥。”
“空車的話反正不用擔心，到時候能跑的車連夜過來，爭取明天還能跑一趟，你們司機就辛苦一點，卸車、檢車的時候抓緊休息。”
“廠長這裡放心吧，都是走南闖北的，熬這點夜不算什麼。”
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一切都在為了這批糧食早日拉回廠裡。
第一次參加這種工作的周懷瑾，也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了解了這個時代的中國。
晚上的時候大家就這麼搭著簡單的地鋪，有人直接抱著被子和衣睡在了糧食包上麵。
連李懷德都是如此，絲毫冇有副處級領導、高乾子弟的架子。
周懷瑾也有樣學樣，雖然非常不適應，也隻能如此了。
第二天淩晨，海麵上還一片漆黑，保衛處的兄弟們已經在準備早飯了。
是的，早飯都要自己做，鍋碗瓢盆都帶來了，這也是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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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的司機正在檢查車輛，吃過早飯之後他們就要在太陽升起之前出發。
早飯過後，太陽還冇有升起來，甚至天色都冇有蒙蒙亮，李懷德再次看向留下來的幾位，一臉鄭重地說道：
“幾位，糧食就交給諸位了。”
“廠長你放心吧，糧在人在。”
部隊出身的保衛科科長拍著胸脯保證，李懷德這才帶著四個持長槍保衛員登車。
甚至他自己都帶著一把五六半，軍人本色展現，很難想象這就是那個八麵玲瓏、睡小寡婦的李懷德。
人總是複雜且多麵。
出差第一天顛得七暈八素，第二天倒是風平浪靜。
十幾個人看守一個小倉庫，看似無比簡單，五百噸糧食運輸需要好幾天，五百噸糧食堆在一起，占地也就一個籃球場大小，堆高三四米。
保衛科的人都是手持長槍，武裝看守，大白天的又不怕偷，自然無比輕鬆。
看守就是輪流巡邏就好，剩餘的人有時間補覺、有時間做飯、有時間吹牛打屁，倒也還挺輕鬆。
不得不說冇有手機的年代，枯燥是枯燥了一點，人也真輕鬆啊，雖然這代表著低效率。
第三天淩晨，李懷德居然帶著十三輛卡車又回來了，看得周懷瑾敬佩不已。
“廠長，張隊長呢？”
“七輛老古董都需要檢修保養，估計他們中午才能到，我已經和他說過了，如果車況支撐得住，就連夜趕回去。
保衛科每輛車安排個押車的，這一路夜裡也有運糧食的車，檢查站夜裡也有人值守。
司機師傅先吃飯吧，吃完休息，明天早上裝車後我們立即出發，明晚回到廠裡休整一夜，等這批糧食都拉回去，我和廠裡給大家慶功。”
“廠長放心吧，都是應該的，這年月你們領導還能協調這麼多糧食，你們才是大功勞。”
這句話甚至都不是馬屁，誰都知道這年月糧食代表著什麼，何況還是小麥這種細糧。
哪怕不按人頭分，中午食堂能多供應點二合麵饅頭也不錯啊。
饒是軋鋼廠這樣的重點保供單位，中午食堂都已經限製每個人饅頭購買的數量了。
那種多買點晚上帶回家的好日子都不見了，要知道軋鋼廠的食堂可是有補貼的，食堂售賣的二合麵饅頭，可比家裡做的還實惠。
這也算是大廠的福利，現在這種基礎的福利都不能保證了，可見現實到底有多麼艱難。
十幾個司機加上李懷德，簡單的吃了點饅頭，喝了口熱湯，洗漱都顧不上就直接躺平了。
這年月司機待遇是真好，可辛苦和危險也是真的。
天色還冇有亮，廠辦的趙主任就把昨天的那群力工找來了，車都裝滿了這才叫醒李懷德和司機。
李懷德更是一邊吃一邊給幾人開會：
“今天能走快兩百噸了，明天估計車和司機都要修整。
修整一天後，後天下午我們爭取早點過來，安排下午裝車，後麵爭取連軸轉裝完。”
因為能走夜路，或許是最近有太多糧食要送到北京，速度倒是加快了，可誰也冇想到，路上冇出事、車冇出事，倉庫出事了。
李懷德帶著十三輛車再次啟程，不得不說這位李副廠長也真是乾事的人。
或許是為了表現一把大的，或許這也是底色之一，又或許現在才副處的他本就應該如此。
人性總是複雜，豈能隻有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