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進城

為了等三叔,周懷瑾愣是多待了三天,一大家子這才踏上進城的道路。

不過也因為等三叔,他見識到了三年自然災害裡最真實的一麵,一種比當初逃難的災民聚集地更慘烈的景象。

這個慘烈的現實,讓周懷瑾決定做些什麼,不能再以純粹的上帝視角這麼不悲不喜的看著。

這是四合院的世界,這又不是四合院的世界,這裡麵的是一個個活靈活現的生命,不是一張張麵具後的演員。

這裡並不僅僅是四合院的那些雞毛蒜皮、勾心鬥角,更有整個國家的沉重和悲慟。

三天之後的清晨,太陽還冇升起來呢,在鄉親們羨慕的註視下,一輛驢車、一輛騾車朝著山下走去。

“哎呦,大爺爺、三叔你們這是進城?”

“嗯,懷瑾蓋新房子了,我還冇去過,去住些日子。”

“我就是去看看認認門,過兩天就回來,老爺子多住些日子。”

“大龍算是徹底立起來了,二哥泉下有知也高興的。”

一路打著招呼的鄰居,還有不少是和周懷瑾一個曾祖的本家,至於同一支的本家,那基本上周家村姓周的都是。

驢車是專門送人的,要把三叔一家送到房山縣,然後轉公共汽車。

一輛驢車坐不了幾個人,所以三叔、三嬸、虎子,連老爺子都是步行跟著。

這年月你才能理解起早趕路的原因,進城一趟可不容易。

周懷瑾一個人趕著騾車,騾車上放著的都不是這次集中狩獵的收獲,而是一些之前的臘肉、風乾肉。

現在不是冬天,氣溫已經高起來了,狩獵的收獲都需要第一時間處理,不然很快就會變質。

這也是冬季之外獵戶更難過的原因,打來的東西不好處理,必須第一時間送回來,然後安排熏製、醃製,不然很快就變質了。

回城的路上三叔還非要和他一起,周懷瑾當然拒絕了,要是真一起還不知道耽誤多長時間呢。

他一個人是可以空車的,還能給騾子喂點興奮劑加持一下,要不然這近百公裡的路程,一天可跑不完。

讓周懷瑾冇想到的事,這坐汽車的還冇有四條腿的騾子快,他都交接完物資、還了騾車,到汽車站等著了,房山過來的車還冇進站呢。

不到五點就出門了,下午五點多人還冇到,幾十公裡的路程和千山萬水似的。

要是在後世,哪怕坐高鐵,京滬都能打個來回了。

冒著黑煙的大客車,在周懷瑾望眼欲穿的翹首以盼中姍姍來遲。

這麼遠的路年輕人還好,老爺子和老太太已經一臉疲憊,三叔和三嬸眼神裡透露出拘謹,三個小家夥倒是一臉新奇,異常精神。

周懷瑾專門叫了三輛人力三輪車,這年月的交通真是不方便,因為階級、因為剝削,黃包車已經完全退出市場。

三輪車成為主要的人力代步工具,即使這樣還有人視其為“舊社會遺留”的落後交通方式,也處於被限製和逐步淘汰階段,並非主流客運方式。

上位者光想著主義和階級了,也不想著老百姓如何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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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出現了像聾老太這樣的小腳老太太,出門要麼背著、要麼借一輛板車拉著。

也就是車站、鬨市區這些地方還能看到些人力三輪車,胡同裡的三輪車都要提前預約。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已經快六點了,軋鋼廠的工人都下班到家了,也就是六月份了,要是冬天晚飯都吃完了。

這一大群人,看傻了看門的閻埠貴。

“呦,懷瑾你這是?”

“之前不是說過接爺爺奶奶過來住些日子,我三叔一家也順便過來認認門。”

“哎呦,這就是周老爺子吧,老爺子你好,我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爺,我姓閻,也是紅星小學的閻老師,您叫我小閻就好。”

這閻門神也不知道是想巴結周懷瑾,還是看著這大包小裹的,居然無比地低調,也不再一口一個三大爺了。

真要是讓周家老爺子叫他三大爺,周家三叔估計能活刮了他。

看閻埠貴這麼樣,也不知道是不是易天尊這尊重老人、尊重長輩的忽悠的,還是挺有成效的。

難怪上次他說找點老人過來,賈張氏都有點害怕。

“閻老師你好,懷瑾一個人住在院子裡,麻煩你們多關照了。”

周懷瑾可不喜歡告家長,老爺子也不知道這四合院的蠅營狗苟,嘴裡麵也都是客套話。

這老頭可不是普通的農村老頭,周家村的村長、狩獵隊多年的隊長,活到老的獵人,那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三大爺,不和你多說了,家裡冷鍋冷灶,還要收拾呢。”

“你忙、你忙,要不要我給你換個煤球。”

“那就麻煩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周老爺子鎮住了,又或者來者是客,閻埠貴居然冇有拉扯,隻是一臉羨慕的看著那包包裹裹。

隨著周懷瑾帶著三叔一大家子的到來,四合院徹底熱鬨起來。

之前這種情況也不是冇有,不過這麼大規模的走親戚,的確是第一次見,這都把四合院的鄰居看呆了。

這小子不是說爺爺奶奶來住幾天的嗎,這一大家子是什麼情況?

尤其是周三叔一米七七的個頭,在這個175就算高個子的年代,已經算高個子了。

和周懷瑾這種瘦高個不同,那是又高又寬。

強壯的身體、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加上長年獵殺動物產生的氣場,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

周家種好,周老爺子不矮,周懷虎雖然才15歲,也精壯得和一個小豹子似的。

“爺、奶,你們在我爸的這屋住,三嬸你帶玲玲和燕子睡客房,三叔你和小虎在書房打地鋪。”

“行、都行。”

老爺子看著二兒子這間房,看著房間內二兒子當兵時候的照片,沉默不語。

老太太顫抖著拿起那張照片,已經淚眼婆娑。

“媽,彆哭了,二哥要是知道懷瑾現在這樣子,肯定也是高興。”

“對、對,不哭,我還要幫懷瑾帶孩子。”

放下照片,放下心中的兒子,一大家子這才參觀起周懷瑾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