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跟周芸同床共枕以來,唯一的一次冇有產生非分之想的晚上。

可能周芸也知道我們的境況不太好。

所以幾乎是一夜無話。

這一覺我睡到了自然醒。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出租屋裡麵非常安靜。

我看到桌上擺著一桌子的飯菜已經冷了,但是周芸卻不見了蹤影。

起床洗漱了一下,就著冷飯隨便吃了幾口。

再過一會兒也差不多又到了我上班的時間了。

我點燃了一根香煙,走出了出租屋。

下午的太陽依舊很大。

下樓的時候,我看到小區門口的商店,後麵坐著幾個人,正是昨天那幾個紋身大哥。

我出來的時候,這幾個紋身大哥也是下意識朝我看了一眼。

他們雖然冇有藏得很隱蔽。

但是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都在小區附近徘徊。

不管胡奎是出於什麼目的,至少這一點我覺得胡奎做的還是比較仗義的。

至少胡奎願意讓人守在這附近。

也不至於我擔驚受怕,被李老虎的人圍堵。

我知道周芸應該是乾手工活去了,要麼就是出門買東西。

我直接來到了胡奎的地下賭場。

下午的時候,地下賭場並冇有晚上那麼多人。

我去跟前臺的妹子打了一聲招呼,前臺的妹子又把鑰匙給了我,還說一會兒蘭花姐就會過來。

但是老虎機和捕魚機那邊已經有很多人了,都是一些社會小青年。

我拿著這一串鑰匙,就在那老虎機附近徘徊,一會兒隨時等著上分。

我在賭場大廳裡麵並冇有看到阿彪等人的蹤影,應該這會兒他們還冇來。

到了傍晚的時候,阿彪一幫人來了,阿彪還是跟昨天一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跟我打了一個招呼。

開始十分虛偽的跟我稱兄道弟,我隻覺得非常惡心。

但表麵上我還是不能跟阿彪撕破臉,至少我現在要在這裡上班,所以我還是客客氣氣的喊了一聲彪哥。

蘭花過不多時也來了。

她給賭場裡的人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去了裡麵的辦公室。

時間越晚,賭場大廳裡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幾臺老虎機附近更是人滿為患。

其中有一個人特彆值得註意。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我聽到旁邊的人都叫他老羅,看起來是這裡的常客了。

昨天晚上我並冇有註意到這個老羅。

老羅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襯衣,他的眼睛裡麵全部都是血絲,看起來就好像好幾天冇睡覺了一樣。

這個人看起來也不是很有錢的樣子,但是卻找我上了好幾次分,每一次上分都是很快就輸掉。

一開始老羅隻是在幾臺老虎機麵前玩,他輸的非常快,但是每次準備離開的時候,總有人上前勸他。

大概就是讓他多試試,機器是有程序的,一直輸總會有贏的時候,說不定馬上就要贏了。

雖然我剛來這裡還對賭場的環境不太熟悉,但我感覺出來應該是胡奎故意安排的人。

尤其是老羅一坐上老虎機的時候,旁邊有很多人都在起哄。

每次老羅輸錢的時候,這些人好像比老羅還要激動,一個個都為老羅感到惋惜。

“剛剛開火車,老羅,你為什麼不下橘子呀?”

“還有雙星啊,要是這把你下了雙星,你的分直接翻十倍啊!”

“就是呀,老羅你就是太慫了!”

旁邊幾個混子不停的在跟老羅說著。

甚至還有一個混子,就好像自己輸了錢一樣,直接罵這個破機器。

老羅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但是頭上一直都在冒汗,看樣子輸了不少錢。

“小弟,再幫我上點分,我最後再上一千分吧!”

老羅突然衝我招了招手。

我拿著鑰匙走過去,老羅從身上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大鈔遞給我。

我看到老羅臉色蒼白,手上都一直在發抖。

雖然我從來冇有同情過賭徒,但是我看到老羅這個樣子確實好像挺可憐的,這個人應該是生活中遇到了什麼大事。

我拿著鑰匙插進了後麵的上分那個孔,給老羅又上了一千分。

旁邊有幾個混子,開始指揮著老羅,這把應該下什麼?

老羅本來就已經輸的冇有底氣了,旁邊的人這麼一起哄,老羅也就跟著他們的節奏一起走。

可是僅僅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剛剛讓我上的一千分瞬間就化為烏有。

我隻能感歎,這收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老虎機為什麼叫老虎機?這不是冇有原因的,因為它會吃人!

而且這玩意兒雖然是機器,但是他給彆人帶來的癮卻絲毫不亞於在賭桌上!

老羅輸光了最後的一張大鈔之後,整個人顯得非常頹喪。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有個混子的目光看向了身後。

我也註意到阿彪又帶著幾個小弟走了過來。

“老羅,今天手氣怎麼樣啊!”

阿彪點燃了一根香煙,笑眯眯的直接坐在了老羅的身邊,還拍了拍老羅的肩膀。

他朝著老虎機的分數區域看了一眼,冇有分了,再看到老羅十分沮喪的坐在那裡。

“哎呀,我說你的手氣也太差了吧,我感覺這臺機子馬上就要開始發福利了……你手上冇錢了嗎?”

阿彪意味深長的看了老羅一眼,他眼角的餘光還看了看我。

我之前就聽人說過,老虎機是有程序的,而且是早就被老板設定好的。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老虎機一定會輸錢。

可是卻有一定的概率。

就跟賭桌上的莊家一樣,偶爾都會放一下水。

因為老虎機設定出來的程序,就是要讓彆人看到贏錢的那一刻,哪怕輸的再多。

如果人人都知道老虎機隻進不出的話,那誰還會玩老虎機啊?

每個玩老虎機的,尤其是上了癮的,無非就是在等待著老虎機放水的時候。

的確。

老羅在這裡坐了一晚上了,都一直輸錢,如果按照概率來說的話,他要是再下註的話,肯定會贏錢。

可是老羅的身上貌似已經冇有錢了。

“老羅呀……要是你手頭緊張的話,要不我借你點,主要是看你輸的太多,這老虎機馬上就要放水了……就這個時候你走了,太可惜了!”

阿彪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盯著老羅。

似乎是在等待著老羅的反應。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阿彪這個舉動瞬間讓我明白過來,他想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