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沿著小區外麵這條街一直往前走。
這個時間段正好是外麵最熱鬨的時候，外麵的店鋪小攤很多都還開著，充滿了煙火氣息。
一股燒烤攤的味道彌漫著炭火，油煙被風一吹，強烈的孜然味兒迎麵而來。
來到步行街外麵還有很多賣水果的，賣衣服的，甚至還有表演雜技的。
這裡人來人往。
跟地下賭場的那種熱鬨完全不同。
我反而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因為這裡不像是地下賭場，那裡冇有白天黑夜，隻有輸贏。
我能看到的也是隻有一張張輸紅了眼的臉。
我們聽到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討價還價，有小孩的哭鬨，還有青年男女在嬉笑打鬨。
不知不覺之間，我跟周芸走得越來越近，突然就感覺我的手上傳來了一些重量。
周芸突然挽著我的手。
我有些意外，本來想扭過頭去看周芸一眼，但是卻不敢。
在我們路過夜市街的時候，碰到一些滿意的商品，有好幾次我都問周芸要不要，但是周芸總是小聲對我說。
“現在我們掙錢不容易呀，不要亂花錢！”
“這才幾塊錢呀！”
“幾塊錢也是錢呀，我知道你在熬夜上班，我做手工活兒，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冇必要的東西就彆買了！”
周芸說話的語氣非常的認真。
看得出來，周芸是一個非常能過日子的女人。
其實早在我來莞城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周芸是什麼樣的女人。
我們家族裡的那些長輩也是對周芸讚不絕口。
隻可惜堂哥不當人，這麼好的女人不知道珍惜。
也許周芸說的對，可能冇有幾塊錢。
可有時候往往就是這一點錢，是房租，是我們的飯菜，是安全感……
也是明天還能不能繼續留在這莞城的底氣。
因為天氣比較熱，所以我在路邊給他買了一碗冰粉，我自己買了一杯綠豆湯。
我們兩個人並肩走在步行街的路上。
她吃著冰粉，我喝著綠豆湯。
這種寧靜的感覺。
讓我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舒爽。
那冰涼的微微甜味兒，順著喉嚨一直到胃裡，一股強烈的綠豆味兒衝了出來。
這一刻，我是頭一次覺得綠豆湯這麼好喝。
我時不時還會扭頭看到周芸認真吃冰粉的樣子。
她低著頭，一勺一勺地送到嘴裡，好像非常珍惜一樣。
這一刻我內心在想，如果冇有堂哥，如果冇有李老虎……
如果是我先遇到周芸，那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那我現在跟周芸已經是名正言順的……
我也不會有那麼多心理負擔了吧？
我不停的在腦子裡幻想著。
我跟周芸可以租一個小一點的，但是卻很乾淨的房子，我白天去上班，她也去上班。
我不用去賭場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不用看到那些輸紅了眼的人。
更不用如履薄冰，時不時還擔心被阿彪在背後捅一刀。
我們的生活也不會這麼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我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吃飯睡覺，上班攢錢。
可是這個念頭冒出來不久，瞬間就已經破滅了。
畢竟現實還是擺在眼前，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去克服。
“五一……”
突然我聽到周芸喊了我一聲。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周芸：“有什麼事兒嗎？”
可是周芸嘴唇動了動，並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芸又問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是不是感覺跟我在一起，你會有點壓力？”
“啊？”
周芸的問題讓我有些意外。
周芸擠出了一個笑容，對我說：“我看你好像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趕緊搖了搖頭：“冇有冇有，嫂子你想多了……”
“我……”
周芸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都說過了，你可以不用再叫我嫂子了，我跟阿浩已經冇關係了，而且我們兩個冇有結婚，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一個結……”
周芸深吸了一口氣，嘴上什麼都冇說，但是我就感覺到她有些生氣了。
她突然加快了腳步，走在我的前麵。
我很想跟周芸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最後隻能一聲歎息，老老實實跟在周芸的身後，本來說好了一起出來逛街，放鬆心情。
可現在卻變得反而更加壓抑了起來。
我看到前麵有賣魷魚的，鐵板搞得吱吱作響，那個老板拿著鏟子不停的在翻動著。
再往前還有賣炸串兒的。
還有幾個小朋友在那裡買氣球。
周芸的目光停留在幾個小朋友的身上。
我明顯感覺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其實我不知道周芸今年是多大年齡，但是應該比我大很多歲。
或許在周芸心中早就已經幻想過無數次結婚生子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我跟周芸又更加遙遠了。
周芸停下了腳步，我也隻能站在旁邊。
我點燃了一根香煙。
雖然夜市非常熱鬨，但是我跟周芸之間的氣氛卻冷落了起來。
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我忽然註意到。
就在旁邊不遠處的一個賣烤冷麵的攤子周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麼熱的天，那個人還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發看起來有點亂。
乍看之下，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乞丐呢。
當我的目光投射過去的時候，那人也同時看到了我。
彼此四目相對之下，那人的眼神中有些閃躲。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整個人也是忍不住渾身一抖。
因為這一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我的堂哥陳浩！
我冇想到堂哥居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冇有帶幾個紋身大哥出來跟著，立馬就被他們給盯上了嗎？
在我看到堂哥的一瞬間，我有些驚訝，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厭煩。
我下意識的就想讓周芸趕緊跟我走。
可是周芸也是鬼使神差的朝堂哥那邊看了一眼。
一瞬間周瑜手裡的冰粉都掉在了地上，她趕緊回過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周芸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明顯是非常害怕。
“阿浩來了！”
周芸有些緊張地對我說了一句。
我嗯了一聲，一把抓著周芸的手就往後退。
可是剛準備走。
堂哥忽然加快了腳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想乾什麼？”
我下意識擋在了周芸的身前，把周芸護在了身後。
可是堂哥停下了腳步，他的嘴角輕輕抽了一下：“五一……我……我不是過來找你麻煩的，要不我跟你說幾句話行不行？”
堂哥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