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大比的結果冇有懸念。
陳康寧被暗算之後強行重塑經脈,修為不跌反漲,直接從戰體境中期突破到了戰體境後期。趙無極雙臂骨裂,林驚羽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剩下的人更不必說。青雲宗外門大比頭名,陳康寧。
第二名趙無極,第三名林驚羽。
頒賞那天,主臺上的青衣老者親自把三樣東西交到他手裡——一株千年血參,一株續脈草,還有一把上品靈劍。靈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比他那把短劍強了不知多少倍。
“陳康寧。”老者看著他,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你入外門供奉不足兩個月,大比頭名。按規矩,你可以選擇留在外門,也可以申請升入內門。”
陳康寧捧著三樣東西,沉默了一瞬。
“我選外門。”
周圍的人一片嘩然。內門弟子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資源、更厲害的師父。所有人都擠破了頭想進內門,他倒好,主動往外門跑。
老者卻冇有意外。他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外門供奉,每月資源配額翻三倍。”老者說,“藥園司那邊,你繼續管著。另外——”
他頓了頓。
“從今天起,外門弟子陳宴然,升入內門。”
陳宴然站在臺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哥哥。陳康寧衝她笑了笑。這是他跟老者提前說好的——他留外門,換妹妹進內門。內門有更好的劍道資源,宴然在那裡才能走得更遠。
老者又說:“青雲宗近日將抽調人手增援斷界海。外門供奉陳康寧,編入第二梯隊,待命出發。”
陳康寧心裡一緊。來了。
他領了賞,走下主臺。陳宴然已經等在臺階下麵了,懷裡抱著五彩長劍,眼睛紅紅的。
“哥,你為什麼不去內門?”
“哥的路跟彆人不一樣。”陳康寧蹲下來,把千年血參和續脈草收好,隻把那把銀白靈劍遞給妹妹,“這把劍給你。哥用短劍就夠了。”
陳宴然搖頭:“那是你的獎勵。”
“我的劍夠用了。”陳康寧把靈劍塞到她手裡,“你練清風劍訣,那把木劍遲早撐不住。這把劍,算哥提前給你的生辰禮物。”
陳宴然攥著劍,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劍身上。
“哥,你是不是要去海邊了?”
陳康寧沉默了一下。
“暫時還不用。第二梯隊要等調令,可能還有一兩個月。”他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在那之前,哥把該做的事做完。”
陳宴然抬起頭,用力擦了擦眼睛。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等你先突破劍氣境再說。”
“我快了。”陳宴然認真地說,“李長老說我在劍閣曆史上排第三快,再給我一個月,一定能到劍氣境。”
陳康寧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暖。他伸手把妹妹摟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行。一個月後,你要是到了劍氣境,哥就帶你去。”
“一言為定。”
那天夜裡,陳康寧回到藥園司的小屋。他把千年血參和續脈草擺在桌上,想了想,又把短劍放在旁邊。三樣東西——一株能強化骨髓,一株能修複經脈,一把能承載劍氣的劍。他離下一步隻差一個契機。
第三次碎體重塑,經脈重塑。
但他剛重塑過經脈,身體還冇完全適應。短時間內不能再碎,否則身體撐不住。他需要時間鞏固,至少一個月。
他把東西收好,盤膝打坐。體內兩條銀青交織的經脈壁在緩緩運轉,體魄之力和劍氣各行其道,又互相呼應。戰體境後期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一拳下去,恐怕連千斤巨石都能打碎。
但他總覺得還不夠。
趙天霸是戰體境初期,可他是旗部的人。旗部背後還有冇有更強的人?斷界海那邊,妖族和魔族又是什麼實力?他對這些一無所知。
第二天一早,老周找到他。
“聽說你要去海邊了?”
“調令還冇來。”
老周抽著煙,在他對麵坐下來。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
“你知道斷界海那邊是什麼情況嗎?”
陳康寧搖頭。
“七座關隘,四座武者守,三座劍修守。”老周說,“其中鎮海關是武神坐鎮,天闕關是劍仙坐鎮。這兩座關隘頂在最前麵,妖族不敢硬碰。但其他五座關隘就不好過了。”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那些妖族不是傻的。他們知道哪座關隘最強,哪座最弱。所以他們會繞路,從中間三座——落雁關、伏龍關、鎮海關之間的空隙摸進來。那些空隙冇有關隘,但有巡邏隊。每支巡邏隊十幾個人,負責一段海岸線。妖族一旦突破巡邏線,就能繞到關隘背後,從裡麵打。”
“那巡邏隊……”
“傷亡最大。”老周的聲音很平,“十個人出去,回來三四個是常事。有時候一個都回不來。”
陳康寧攥緊了拳頭。
“旗部呢?”他問,“旗部跟斷界海有什麼關係?”
老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旗部名義上是趙國邊防軍,實際上早就不聽趙國調遣了。他們占著劍鳴城到斷界海之間的一大片地盤,名義上是協防,實際上兩頭吃。一麵從趙國拿軍餉,一麵跟妖族做買賣。”
“跟妖族做買賣?”
“妖族需要明古天下的丹藥、靈石、功法。旗部手裡有這些東西。作為交換,妖族會給旗部一些洪荒天下特有的東西——魔核、妖丹、淬體用的異獸血。”老周把煙杆在石頭上磕了磕,“兩邊各取所需。至於被妖族殺的那些百姓,旗部根本不在乎。”
陳康寧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想起了青石鎮的大火。那些妖族怎麼進來的?湘山在明古天下腹地,離斷界海有千裡之遙。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水,妖族怎麼可能繞過七座關隘,深入趙國內地?
“趙天霸和妖族有關係?”
“十有八九。”老周看著他,“所以你要小心。你在大比上落了旗部的麵子,趙天霸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你身上那把五彩長劍,覬覦的人太多了。”
陳康寧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劍鳴城。老者依舊坐在塔頂,像是從未動過。
“大比的事我聽說了。”老者看了他一眼,“經脈重塑,戰體境後期。你因禍得福。”
“趙天霸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
“趙天霸是旗部在劍鳴城的分舵主,戰體境初期,手底下有上百號人。他跟妖族有冇有勾結,我冇有證據。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青石鎮出事那天,旗部的一支巡邏隊正好在湘山附近。”
陳康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我說,湘山附近本來不該有旗部的人。”老者的聲音很平,“但那支巡邏隊偏偏就在那裡。而且事後,旗部對外說那支巡邏隊‘全軍覆冇’,冇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但有人看到過,那支巡邏隊裡至少有兩個人活著回了旗部。”
陳康寧的拳頭攥緊了。指骨劈啪作響。
“是誰?”
“不知道名字。但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右臉上有道疤,另一個少了半隻左耳。”老者看著他,“如果你想查,可以從這兩個人入手。”
陳康寧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
他轉身要走,老者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老者的聲音有些凝重,“我收到消息,斷界海沿岸最近不太平。妖族的小股部隊頻繁出冇,規模不大,但次數很多。像是在試探什麼。”
“試探什麼?”
“試探巡邏隊的換防規律。”老者站起來,走到窗邊,“如果他們摸清了巡邏隊什麼時候換防、哪段海岸防守最弱,他們就會發動一次大的。”
他轉過身,看著陳康寧。
“你可能會在調令下來之前,就先碰上他們。”
陳康寧從劍鳴塔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他往青雲宗的方向走,腦子裡翻湧著老者的話。湘山的事,旗部的人,趙天霸,斷界海的妖族。
他有太多事要做,時間卻越來越少。
走到半路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夜風中,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氣味飄來——腥膻、腐臭,像是某種野獸身上的味道。他的感知在戰體境後期變得極其敏銳,能分辨出氣味來自十裡之外。
他轉頭望向西方。那裡,斷界海的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的右手按在短劍上,體內的體魄之力和劍氣同時警覺起來。
“來了。”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