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吱呀”一聲，在晨霧裡留下一道長長的聲響。
張小鳳挎著布袋子，短刀彆在腰間，懷裡那塊灰紋石頭貼著心口，溫溫的，像揣了一小團不滅的炭火。山間的露水很重，路邊野草的水珠沾在褲腳，走不上幾十步，粗布褲子就浸得發潮，涼絲絲貼在腿上。
通往深山的小路踩得坑坑窪窪，兩邊柞樹、樺樹的枝椏交錯，頭頂隻漏下零零碎碎的天光。平日裡這條道他走熟了，哪塊石頭絆腳，哪片灌木叢裡長著柴胡，全都記在心裡。可今天不一樣，山林靜得反常。
往日清晨，山雀、鬆鼠四處鬨騰，樹葉沙沙響。今天，隻有他自己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哢嚓、哢嚓”，孤零零回蕩在山穀。
張小鳳不由得放慢腳步，手悄悄按住腰間短刀。
“呼——嗚……”
遠處密林深處，飄來一陣古怪的聲響。不像風聲，不像野獸嚎叫，沉沉悶悶，像是有人隔著厚厚的土層，在低聲歎氣。
他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遠時近，從更深處的黑林子傳出來。村裡老人們反複叮囑，黑林子是禁地，就算是經驗老道的獵戶，也最多隻敢在邊緣轉轉，絕不往裡麵踏一步。傳說那片林子，是上古洪荒大戰之後遺留下來的地方，藏著舊時候的東西。
張小鳳咬了咬嘴唇。本來隻想在外圍采草藥，可這怪聲勾著人心，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懷裡的灰紋石頭忽然微微發燙，比剛才更熱了幾分。
“嗡……”極輕的一聲震顫，從石頭傳過來，震得他胸口微微發麻。
那林間的怪響停了一瞬，跟著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了。
“是誰在那邊？”張小鳳對著密林喊了一聲，聲音在山穀裡輕輕反彈回來，冇有應答。
他猶豫片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好奇，貼著樹乾，慢慢往黑林子邊緣挪過去。樹木越來越密，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陳舊土腥氣。
往前走十幾步，他看見一棵幾人合抱的老古樹。樹乾上布滿扭曲的紋路，樹皮皸裂，樹根翻出地麵，像無數條粗大的手臂抓著泥土。古樹根部，有一道半人高的石洞，黑幽幽的，看不清裡麵深淺。
剛才那嗚嗚的聲響，就是從這石洞裡飄出來的。
張小鳳握緊短刀，往前湊了兩步。
石洞洞口的泥土上，留著一些奇怪的印記，不是野獸爪印，像是古老的符號，淺淺刻在泥裡，看著跟懷裡石頭上的紋路，有幾分相像。
就在這時，石洞裡“呼”地吹出一股冷風，直撲他的臉麵。
懷裡石頭驟然滾燙，像是快要燒起來。
張小鳳心頭一驚，往後退了半步。洞裡麵，隱隱有一雙幽幽的光點，在黑暗裡靜靜盯著他。
光點一動不動，冇有出聲。
他攥緊短刀，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想轉身跑，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挪不開步子。
那黑暗之中，有東西，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