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之上,夜風卷起塵土。
那道遊走於地麵的漆黑影祟,聽到張小鳳的聲音,驟然停下。
地麵上的黑影如同活物一般翻湧膨脹,一道道細細的黑色影子從主影裡分出,順著地麵縫隙,朝著兩邊農戶的門縫鑽去。地底傳來一陣沙沙的嘶鳴,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整片大地的陰影在嘶吼。
殘魂的聲音在張小鳳耳畔響起:“小心!這影祟無形無體,冇有固定肉身,尋常刀劍砍上去毫無用處。它靠吞噬活人的影子,抽取生魂壯大自身,唯一能傷到它的,就是你懷中殘玉的洪荒道韻!”
張小鳳腳步穩穩踏在土路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地麵不斷扭動的黑影。
方才斬滅山魅之時,他隻需要正麵硬撼煞氣。可眼前這影祟藏於陰影之中,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出來!”張小鳳低喝一聲,抬手催動體內洪荒氣力。
懷中殘玉微微震顫,淡淡的灰色柔光從衣襟縫隙流淌而出,落在腳下的土地上。
光芒所到之處,地麵上那些細小的黑色影子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作響,飛快消融。
“嗷——!”
一聲尖銳淒厲的嘶鳴從地底炸開,整條村子的地麵都微微震顫。巨大的黑影猛地從地麵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數丈高的漆黑巨人輪廓,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兩隻巨大漆黑的手掌,徑直朝著張小鳳抓來!
手掌掠過之處,路邊柴垛、院牆的影子全部被它吞噬,黑影變得愈發厚重濃鬱。
“小鳳!”屋內的王老頭扒著窗戶看見這一幕,嚇得失聲驚呼。
張小鳳不退反進,單手托舉,掌心凝聚起一團凝練厚重的灰色玉力。
“竊人影子,奪人生魂,今日我便破了你這陰邪!”
他手臂向前奮力一推!
一團帶著古老符文的灰色光團呼嘯飛出,狠狠撞在漆黑影祟的巨掌之上。
轟!
灰色靈光炸開,如同投入黑暗之中的一輪古月。大片黑影被靈光灼燒,黑霧瘋狂翻滾消散。影祟吃痛,龐大黑影劇烈扭動,不甘心地向後退去,縮回地麵,想要鑽入地下逃走。
“想跑?”張小鳳眼神一凝。
他心念一動,懷中殘玉淩空飛起,懸浮在半空。灰色光芒鋪展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籠罩住整片村道。
“殘玉之網,鎮鎖陰地!”
光網落下,死死扣住地麵。地底的黑影被靈光封鎖,再也無法遁入泥土,隻能在光網之中瘋狂掙紮,不斷發出刺耳的嘶鳴。
殘魂輕聲提醒:“它的根,埋在村子中心老槐樹下的陰脈裂縫裡。隻要毀掉那個陰脈口子,影祟就冇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補給!”
張小鳳抬眼望向村口那棵葉子發黑的老槐樹。
明白了。這影祟本體藏在老槐樹底下的地底裂縫,剛才現身的黑影,隻是它放出來在外抓人的分身。
張小鳳腳下發力,身形一閃,踏著淡淡的玉光,朝著村口老槐樹奔去。
被光網困住的影祟瘋狂扭動,分出無數細小黑影,跟在他身後追來,拚命想要阻攔。
很快他便來到老槐樹下。
樹根盤根錯節,樹乾發黑枯萎,樹根底下,一道細細的黑色裂縫不斷往外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源源不斷供給影祟力量。
就是這裡!
無數黑影從裂縫湧出,朝著張小鳳撲殺過來。
張小鳳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力,調動全身洪荒氣力,連同殘玉之力,彙聚於雙手之間。
灰色光芒彙聚成一柄古樸光刃。
“破!”
光刃猛地劈下!
白光狠狠劈在樹根下的黑色裂縫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
黑色裂縫猛地收縮,不斷向外湧出的黑氣瞬間斷絕。
失去力量源頭,四處遊走的黑影迅速淡化、潰散。那龐大的影祟虛影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一點點消融在夜風之中,最後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村子裡陰冷的黑氣慢慢褪去,壓抑許久的地氣重新平穩。
天邊夜色,似乎淡了幾分。
張小鳳收了力量,殘玉輕輕落回他懷裡。他微微喘著氣,剛剛這一戰,消耗不小。
殘魂虛影飄到他身旁:“陰脈裂口被封,影祟徹底消散。但是那個被拖走的放牛娃小石頭,魂魄已經被拖入地底陰脈深處,還冇有救回來。”
張小鳳抬頭看向漆黑的地麵,眉頭皺起:“小石頭還活著?”
“魂魄還困在陰脈夾縫,肉身還在,隻是被困住,時間久了魂飛魄散。”殘魂緩緩說道,“想要救他,得下到地底陰脈之中。地底陰脈,又是另一番凶險之地。”
村中的各家房門,慢慢打開一條縫隙,鄉親們探出頭,驚恐又疑惑地望向村口方向。
一場危機暫時平息,可救人的新難題,擺在張小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