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往北約三四裡，有一道窄窄的山澗。澗底常年潮濕，草木長得密。入秋之後，一早一晚，山澗裡會飄起一團白茫茫的霧氣，在山穀間繞來繞去。村裡老人都說，那是山裡麵的陰氣，太陽冇出來前，萬萬不能靠近。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還冇見日頭。張小風打算進山采些草藥給婆婆治咳嗽，正好要路過這道山澗。
剛走到山澗口，就看見一團濃白的霧氣在穀底翻湧，慢悠悠順著山溝流動，遠遠看著，像是一團團白紗在飄蕩。幾個上山拾柴的村民站在山口，不敢往裡走。
“小風，彆進去！這是山陰霧氣，沾上身要生病的！”有人急忙喊她。
張小風停下腳步，望向山穀。她常年在田間山野勞作，曉得水汽的道理。她放下背上的竹簍，對眾人說道：“不是什麼陰氣，是山澗夜裡積了露水。穀底陰涼，夜裡氣溫低，澗裡的水汽遇冷，就凝成白霧。等太陽升高，氣溫一上來，霧氣自己就散了。”
大夥半信半疑。張小風提著竹簍，慢慢走進山澗。白霧裹在身邊，潤潤的，全是水汽。腳下溪水潺潺，澗底草木掛滿露珠。霧氣隻是貼著地麵流動，並冇有傷人的東西。
她在澗邊的岩石上采好止咳的草藥，又折返回來。這時天邊太陽慢慢爬上山頭，暖光照進山溝。方才濃重的白霧，一點點變薄，慢慢消散，冇過多久，山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到底。
拾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如此！看著嚇人的白霧，就是山裡的水汽啊。”
張小風把草藥放進竹簍，笑著跟大家講：“這山澗兩邊都是山，不透風。夜裡冷，水汽就聚成霧。早上太陽一曬，溫度升高，霧氣就化了。隻是霧裡路滑，石頭沾著露水容易摔跤，清晨進山確實要小心，卻不是什麼山陰邪氣。”
眾人聽完，心裡的害怕一掃而空。
回到家中，婆婆見她采回草藥，連忙接過。張小風坐在門檻上，一邊清理草藥上的露水，一邊跟婆婆說起山澗白霧的事情。
婆婆點點頭：“老輩傳下來的說法，分不清緣由，就往鬼神上麵想。你肯去看一看，弄明白道理，也好。”
晨風吹過院子，帶著草木清香。山澗的白霧依舊會在每個清冷的清晨升起，隻是村裡的人，不再害怕那片飄蕩的白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