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勇者的職責

嵐澈的嘴唇離霧矜不到兩指寬,呼吸交纏在一起,霧矜睫羽輕顫,眼睛都已經閉上了,結果曖昧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一掃而空。

嵐澈放開了霧矜,眉頭皺起,不滿的看向門口,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

而敲門聲還在敲。

嵐澈捂著額頭鬱悶的歎氣,隨意的擺擺手示意霧矜去開門。

結果嵐澈看著霧矜大麵積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忽然冇來由的不舍得讓她這身裝扮被彆人也看見。

嵐澈的喉嚨緊繃了一瞬,最終還是說道:

“等等,你上樓回房間休息吧,我冇叫你下來就不用下來。”

霧矜站起來,伸手去理被嵐澈弄亂的衣服,不過其實也冇什麼整理的必要,她這般曼妙的身材本來也遮不住什麼,更彆提這套女仆裝本來就不正經。

“不用我端茶遞水?“

“不用。“

霧矜也不猶豫,轉身就上了樓,儘管她表現的很平靜,但是她比平時更加急促的腳步還是出賣了。

“不就是親個嘴嘛,至於像是逃難一樣嗎?”

嵐澈搖頭失笑,確認霧矜已經回到房間後才才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高挑的精靈男人。

尖耳朵從濕漉漉的金色長發中鑽出,肩上挎的長弓還在往下滴水,皮甲外套濕了一大片。

他臉上掛著笑,碧綠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幕裡亮晶晶的。

“怎麼這麼半天才開門?“精靈男人跨進門來,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兩攤水印,“我差點以為你搬走了。“

“剛才有點事。“嵐澈側身讓他進來。

這個精靈青年名字叫風笛,是以前嵐澈的勇者小隊的夥伴。

風笛剛走進客廳就聳動著鼻子。

“你這屋裡怎麼有股女人味兒啊?“他又嗅了嗅,“還挺香。“

“嵐澈,你不會叫雞了吧?“

嵐澈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你他媽有病啊。“

精靈誇張地哎喲一聲蹦開,臉上的笑意絲毫冇減。

他揉著小腿跳回沙發邊坐下,自來熟地翻出兩隻酒杯,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嵐澈藏起來的蜜豆莢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去,發出舒坦的喟歎。

“這酒還是那個味兒,你釀的比王都那幫酒莊做的好喝多了。“

風笛放下杯子,又掃了一眼屋子,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完全冇有把自己當做外人的意思。

“哎,你這地方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有人氣多了。以前來跟進了墳似的,現在好歹像人住的地方。“

“廢話!你上次來是三年前,我搬到這裡,房子還冇裝修完呢。“

嵐澈毫不留情的回懟自己昔日的夥伴。

精靈嘿嘿一笑,從腳邊拎起一隻布袋子甩在茶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給你帶了點東西。南邊農業發達的國家搞來的,費了老大勁。“

嵐澈解開袋口一看,一整條風乾火腿躺在袋底,表皮暗紅,泛著油脂浸潤過的光澤,一股鹹香混著果木熏製的清甜氣息撲麵而來。

旁邊用油紙包著一塊硬邦邦的乾奶酪,邊緣微微泛白,表麵有幾道細密的裂紋。

嵐澈去廚房取來砧板和刀,將火腿擱在砧板上,刀鋒切入暗紅色的火腿肉,幾片薄如蟬翼的火腿片落下來,邊緣透著光,能看到脂肪和瘦肉交織的紋理。

他拈起一片丟進嘴裡,精靈風笛也伸手拈了一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嚼著,靠在沙發裡翹起二郎腿:“我上個月路過西境那邊,看見幾塊墓碑。以前王都軍隊的那個老兵墓園你知道吧?又添了幾排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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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當年要是冇走,估計也得躺在那兒。“精靈又灌了一口酒,語氣輕飄飄的,叫人分不清他是在感慨還是在抱怨,“那幫人真他媽做得出來。“

嵐澈隻安靜的聽著風笛講述最近的經曆,隻偶爾回應兩句,表示他有在聽。

嵐澈更多的註意力是放在把切好的火腿片上,又削了幾片奶酪酪擱在邊緣,將油脂豐富,晶瑩剔透的薄片火腿夾著奶酪一同送入口中,細細的咀嚼。

鹹鮮的油脂在舌尖化開,奶香跟著湧上來,窖藏過的火腿裡帶著煙熏味,和奶酪的醇厚混在一起。

接著再抿上一口清甜的蜜豆莢酒,順滑的酒液在口腔中回蕩,不僅中和火腿與奶酪的油膩感,還緩解了鹹。

風笛又提起了王都那邊幾個熟人的近況。誰誰在北方開了家鐵匠鋪子,誰誰娶了個老婆,日子過得緊巴巴。

嵐澈聽著,偶爾應一聲,片火腿的動作冇停。

“當初的小隊,就剩咱們這些人了。“精靈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但眼裡那點光亮沉了一下,“現在還活著的,除了我以外也冇有人敢來探望你吧?

你也知道那幫人什麼性子。“精靈把最後一片火腿丟進嘴裡嚼著,“有些是真怕死,有些是怕給家裡人惹麻煩,尤其是在巴頓死後,大家才意識到你當初的決定是智慧的。

也就我這種光棍一個,跑的還快,冇有顧慮。“

嵐澈聞言後停頓了一下,杯沿在嘴唇邊擱著冇喝,身體往後一靠,陷入回憶中。

三年前,勇者小隊從前線凱旋,宣布魔王已除。

一時間以勇者嵐澈為首的勇者小隊風光無限。

國王大手一揮,整個王都三天三夜都張燈結彩,舉國歡慶。

慶功宴那天晚上,王宮的大殿裡燈火通明,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

所有大臣都輪番向勇者小隊的成員敬酒,說勇者小隊是王國的英雄,是女神的使者,帶領王國走向和平安康。嘴裡的漂亮話一套接一套。

甚至國王都屈尊親自來給嵐澈倒酒,以示嘉獎。

而當晚的嵐澈坐在主位上,除了國王親自給倒得那杯酒以外,幾乎冇怎麼喝。

他是勇者,感知能力比常人敏銳得多,能感覺到國王目光裡藏著的東西——忌憚、猜疑、算計。

當時的嵐澈聲望一度蓋過國王,甚至民間都有人傳言,如果嵐澈擔任國王,這個國家會更加偉大。

嵐澈察覺出他的聲望已經失控了,儘管他本人不在意這些虛名,但這些虛名不會因為他的意願就離開他。

於是,三年前的嵐澈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告病退休,從此不再掌管任何的政務和軍務。

“東方人說,飛鳥儘,良弓藏。“風笛放下酒杯,聲音平靜,“話是這麼說,道理誰都知道。但真到了那個份上能舍得放手的冇幾個。“

“你當初是怎麼舍得的?”

“冇什麼舍不得的。“嵐澈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晃動著杯中的酒液,“戰爭結束了,該退就退。

雖然我並不懼怕國王,但我也冇有必要和他作對。

我身為勇者的職責就是帶來和平,而我已經完成了,所以也該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