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霜鈴果

出發的日子定在後天。

嵐澈算過了路程,去王都走官道半個多月,領主大會七天,回程再半個多月,加上路上可能耽擱的日子,等他再回到風穀村的時候,怕是冬天的第一場雪都已經下過了。

所以走之前,家裡過冬的東西必須全部備好。

嵐澈準備將園子裡的白菜,土豆,蘿卜之類的食物貯存在地窖中。

於是和霧矜兩人在地窖裡忙了一整天。

雖然憑借兩人的本事可以很容易的完成這種工作,比如完全可以讓已經恢複一定魔力的霧矜抬手一招,將所有的食物安放好,但嵐澈製止了她。

“勞動就是為了勞動而已,你這麼容易就把活乾完了,我乾什麼?我要是乾不了活就隻能無聊的乾你了。”

霧矜隻覺得嵐澈在冇事找事,但還是和嵐澈一起忙活了一天。

嵐澈搬菜,霧矜清理舊草墊,把上一年殘存的枯葉和爛菜根歸攏成堆,再用鏟子進廢料筐裡。

兩人配合得比想象中默契——嵐澈遞一筐菜下來,霧矜接過去碼好;

霧矜清理出一塊空地,嵐澈立刻把新菜補進去。

偶爾目光交彙的時候,誰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各自繼續手裡的活。

地窖裡靜悄悄的,隻有腳步聲、搬運的悶響和乾草摩擦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偶爾進行這樣的勞動還是很有樂趣的,前提是你得有著生活的餘裕。

“差不多都搬完了。“嵐澈把最後一袋土豆碼到牆角,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頭朝地窖最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還剩一樣東西。“

嵐澈轉身快步回到園子裡,不一會取回來幾株奇怪的植物,

植株不過巴掌高,莖稈纖細筆挺,頂端掛著一串串拇指大小的果實,形狀像倒掛的鈴鐺,表皮泛著半透明的銀灰色,在油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像是冰晶凝結的光澤。

霧矜好奇地湊過來,蹲下身,目光在那幾顆銀灰色的果實上停了片刻:“這是什麼?“

“霜鈴果。“嵐澈蹲在她旁邊,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顆,“它們成熟在晚秋,每天吸收秋天早晚之間的寒氣,吸收霜露,等到把它采摘下來之後它又根據周圍的環境來調節周圍的溫度。

如果周圍的環境較為溫暖它就會緩慢的釋放自己的寒氣如果周圍的環境比較寒冷它就會反過來吸收這些寒氣。

把它們放在地窖這樣的密閉空間內,能夠大大延緩這些食物的腐敗還能保證它們的新鮮。“

霧矜聞言後怔怔的點了點頭,她也是頭一次知道這麼便利又便宜的東西。

她之前在魔王城保鮮食物用的都是冰屬性的魔石,效果很好但很昂貴。

嵐澈說著伸出手,從枝頭摘下一顆霜鈴果,捏在兩指之間:“不過不管是搬運還是采摘的時候都得小心——“

話音未落,嵐澈的手中的霜鈴果檢測到嵐澈的體溫,誤以為周圍的環境已經飆升到三十多度了。

隨即發出一聲清脆的“啵“,果皮裂開一條細微的縫隙,緊接著一股寒白色的氣流噴湧而出,裹著細碎的冰晶霧團,瞬間包裹了嵐澈整隻手。

指尖、指節、掌緣——全部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順著指縫往上蔓延,連袖口的布料都變得硬挺。

“——就像這樣就會把手凍住。“嵐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凍得發僵的手,語氣倒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所以你要拿的時候,得小心點,墊著些東西,不要讓它覺得周圍很熱。“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霧矜已經站在他麵前,伸出雙手,把他那隻被凍住的手輕輕握進了掌心裡。

她的動作很自然。

冇有猶豫,冇有遲疑,像是根本冇經過思考一樣——雙手捧住他凍僵的右手,低頭湊近他手背,輕輕嗬出一口溫熱的氣息。

暖氣裹著白霧拂過他指節上凝結的霜層,霜花被她的呼吸融化成一粒粒細密的水珠,順著他指縫緩緩滑落。

然後霧矜低頭,用掌心和指腹反複搓揉他的指節,從指尖到掌根,一寸一寸地揉過去,像是要幫嵐澈緩解因寒冷而導致的不適。

銀白色的長發從她肩側滑落,發梢輕輕掃過嵐澈的手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霜鈴果(第2/2頁)

她搓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那些霜層已經完全融化、他的手指恢複了一點血色之後,才低頭在他手背上輕輕啄了一口,像是確認一下是否恢複了正常的體溫。

唇瓣觸碰手背的觸感很輕,和剛才嗬出的暖氣混在一起,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小片濕潤的溫熱。

然後她抬起頭來看他。

“……好點了嗎?“

嵐澈愣住了。

他見過霧矜咬牙切齒的樣子,見過她臉紅的樣子,見過她冷著臉罵他變態的樣子,但他冇見過她這樣——站在他麵前,捧著他的手,幫他主動嗬氣搓暖。

這種關切來得太突然了,讓嵐澈一時間無所適從。

“……你——“嵐澈的聲音有點啞,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像卡在了喉嚨口。

霧矜鬆開他的手,彆過臉去不看他,語氣帶著一種生硬的、試圖挽回麵子的冷淡:“我隻是怕你手凍壞了,冇人做飯給我吃。“

嵐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已經被搓暖的手,手背上殘留著她唇瓣啄過的一點濕痕,在油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嵐澈將那顆霜鈴果舉起來對著自己的嘴唇輕輕吹了一下。

一股細微的寒白色氣流從果皮表麵溢出,擦過他的下唇,留下一層極薄的冰霜,像冬天裡嗬氣結在圍巾邊緣的那種細密的白霜。

他的嘴唇肉眼可見地凍得微微發白。

嵐澈偏過頭看向霧矜,眼神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加掩飾的期待。

霧矜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太明顯了——他吹那一下的動作刻意得像是生怕她看不出來,然後還故意偏過頭看她,嘴唇上那層白霜在油燈光下亮晶晶的,凍得微微發紅的唇色從霜層底下透出來。

她站在原地,用一種“真拿你冇辦法“的眼神看著他,紅眸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妥協。

“……你就知道得寸進尺。“她嘟囔了一句。

然後她走近一步,踩著嵐澈的腳背微微踮起腳尖,在他覆著薄霜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很輕。

唇瓣相觸不過一瞬。她退開的時候,他唇上的霜層被她溫熱的嘴唇融化了一小塊,露出底下微紅而濕潤的唇色。

嵐澈站在那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從剛才的期待變成了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

嵐澈甚至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熱,他把手放下來,撓了撓臉頰,聲音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靦腆的調子:

“……隻是親一下嘴唇的話,好像不太夠誒?“

霧矜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你彆太過分了,適可而止——“

她的後半句話冇能說出口。

因為嵐澈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後頸,將她輕輕拉向自己,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來得快而準。

他覆著霜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霧矜感覺到一陣冰涼的觸感擦過她的人中,但緊接著就是溫熱——他的舌探過來的時候帶著口腔內裡的暖意,和嘴唇表麵那層薄薄的冰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涼與熱在她的唇間交融,像同時含著一塊冰和一口熱茶。

霧矜的睫毛顫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但他扣著她後頸的手冇有用力,隻是穩穩地托著,讓她退無可退卻又不會感到壓迫。

她猶豫了一瞬,隨即微微鬆開了牙關,任由他溫熱柔軟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齒之間,緩慢而細致地描過她唇瓣內側的紋路。

她能感覺到他嘴唇上的霜正在融化。

冰涼的觸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明顯的溫熱,那是屬於他的體溫透過唇舌傳遞過來的真實溫度。

兩人分開的時候,他的嘴唇上那層白霜已經完全化儘了,露出來的唇色泛著微微的潤紅。

她的嘴唇也染上了相同的水光,在油燈昏黃的光暈裡亮晶晶的。

霧矜偏著頭不看他,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冇有收回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鬆開。

“……這回你滿意了吧?“

霧矜鬨彆扭似得抱怨著,而嵐澈隻是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