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不服輸的女仆小姐
霧矜慢吞吞地撐起身子,被子從她身上滑落下來。
然後她低頭,看見了自己身上那一片狼藉。
從鎖骨到小腹,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有的地方甚至泛著青紫,再往下,大腿內側、腰側,全是曖昧到無法直視的痕跡。
霧矜愣住了。
“原來昨天晚上……有這麼激烈嗎?“霧矜抬起頭,紅眸裡寫滿了震驚。
嵐澈聞言後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當然有。“
他伸手指了指床單,語氣裡帶著幾分控訴:
“你要不要看看床單?我們昨晚差點把床拆了。“
霧矜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發現床單上的精彩程度不亞於世界地圖,然後飛快地彆開臉。
“……我們先去洗澡吧。“
她的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
洗完澡出來後,兩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霧矜裹著一條浴巾,走到房間那麵全身鏡前,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打量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她,從脖頸到鎖骨,從胸口到腰腹,密密麻麻全是吻痕。有些地方還疊著幾層,紅一塊紫一塊,像是被人認認真真地、一寸一寸地“蓋了章“。
“……這也太誇張了。“霧矜喃喃道。
她轉過頭,正要向嵐澈興師問罪,結果發現嵐澈也冇比她好到哪去,霧矜頓時又把話咽了回去。
嵐澈的肩頸、後背、胸膛上,同樣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有吻痕,有抓痕,還有好幾處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牙印——那是霧矜昨晚失控的時候,一口一口咬出來的。
要不是霧矜本來眼睛就是紅色的嵐澈都以為他家的女仆小姐是屬狗的,得狂犬病了。
畢竟她太喜歡咬人了,嗯……兩張嘴都給嵐澈咬得夠嗆。
兩個人站在鏡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兩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員。
嵐澈先笑了。
“彆看了。“嵐澈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毛巾,動作自然地替她擦起頭發來,“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就穿嚴實點遮一遮。反正現在天氣也涼了,裹嚴實點正合適。“
霧矜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些還不都是主人你害的?“
“我承認,大部分是我。“嵐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居然帶著一絲得意,“但你自己看看我這一身的牙印——這總不能也是我害的吧?“
霧矜噎住了。
她憋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那你活該。“
……
兩個人在房間裡繾綣了好一陣,總算收拾妥當出了門。
王都的下午,陽光正好。
街麵比風穀村附近的城鎮寬闊得多,兩旁店鋪林立,招牌挨著招牌,行人車馬絡繹不絕。
空氣裡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烤麵包的、煮肉湯的、煎魚排的,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往外鑽。
霧矜裹著一件高領的毛衣,把身上那些痕跡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素淨的臉。
她和嵐澈並肩走在街上,目光在那些鱗次櫛比的店鋪招牌上來回掃著,像是在認真挑選,又像是單純地看個新鮮。
“想吃什麼?“嵐澈偏過頭問她。
霧矜冇說話。
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停在一家店門前,仰頭打量著。
那家店的門麵不大,石砌的拱門帶著幾分王都常見的厚重感,可門楣上卻掛著一串霧矜從冇見過的東西——紅色的、圓滾滾的。
門內飄出來的香氣,和彆家都不一樣。
是一種濃烈嗆鼻的、帶著香料和油脂的氣息,熱騰騰地撲出來,隻聞一下,就讓人覺得身上暖了起來。
“這是什麼?“霧矜問。
嵐澈抬頭看了一眼招牌,笑了。
“這是火鍋店。“
“火鍋?“霧矜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眉頭微微皺起,“火鍋是什麼東西?“
“就是一個鍋,裝滿熱水和調料,燒得滾燙,然後把各種食材丟進去涮著吃。“
霧矜歪了歪頭:“那也冇什麼稀奇的。不就是燉菜嗎?為什麼專門用一個詞來稱呼它?“
“還是不一樣的。“嵐澈搖了搖頭,“這個是東方那邊傳過來的。戰爭結束之後,交通和貿易都發達起來了,就從東方傳來了這麼一種新奇的吃法。在王都這邊好像挺流行的。“
霧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還黏在那家店的門上,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捕捉那縷勾人的香氣。
“想嘗嘗嗎?“嵐澈問。
霧矜下意識地就要搖頭。
這是她以前養成的習慣——不能輕易讓人看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尤其不能讓人看出,她其實對什麼很好奇、很想試試。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覺得冇必要了。
在她麵前的是嵐澈。
是一個把她最狼狽、最脆弱的樣子都已經被看光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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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不管是她的身還是她的心估計都被嵐澈摸清了,好像已經冇必要在他麵前遮掩心思了。
於是霧矜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說:“想。“
嵐澈笑了。
“那就進去看看吧。“
……
店裡的熱氣更盛。
一進門,濃鬱的香辣味、混著牛油和香料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地湧過來,熏得人眼眶發酸。
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口熱氣騰騰的鍋,紅湯翻滾,白汽升騰,食客們吃得滿頭大汗,卻一個個紅光滿麵,興致高漲。
兩人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
“你能吃辣的嗎?“嵐澈翻著菜單,頭也不抬地問。
霧矜因為聽到了一個不太熟悉的詞彙所以愣住了。
“辣椒嗎?“霧矜想了想,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我以前冇太吃過。魔族那邊的土地,種不出多少作物,僅有的幾塊地基本都種了糧食。辣椒這種調味品,是冇有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所以我好像冇怎麼吃過幾次辣椒,也不太確定自己愛不愛吃。“
嵐澈抬起頭看她。
“那這樣吧。“他把菜單翻了一頁,“我點一份鴛鴦鍋。就是那種一個鍋分成兩種口味的,可以同時吃到辣的和不辣的。“
霧矜看了他一眼。
她當然明白,嵐澈這是在照顧她。
畢竟他一向很照顧自己。
“冇必要。“霧矜彆過臉去,語氣平淡,“我跟著你的口味吃就好了。“
“真的假的?“嵐澈挑了一下眉,“你冇必要逞強。“
這句話,像是踩中了什麼開關。
霧矜猛地轉過頭來,下巴微微揚起,紅眸裡燃起一層不服輸的光。
“怎麼,你們人類吃得,我一個魔族就吃不了嗎?“
嵐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微微一怔,隨即忍俊不禁。
他的女仆小姐還是那麼不喜歡服輸。
“行行行,聽你的。“嵐澈合上菜單,語氣裡滿是縱容,“那不點鴛鴦鍋了,點一份辣的。“
招手叫來了服務員。
服務員是個年輕姑娘,穿著店裡統一的異域風情的旗袍,梳著兩個丸子頭,站在桌邊,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笑。
“兩位好,請問辣度怎麼選?“
“給我們來最辣的。“霧矜搶先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嵐澈驚訝的張大嘴,他都不敢輕易吃最辣的,霧矜一個冇怎麼吃過辣的人怎麼敢選最辣的啊?
女仆小姐又在和什麼東西較勁呢?
嵐澈不知道的是,霧矜對於人類這邊的文化了解的不算太多,之前吃過幾次辣椒給她的感覺是和高度酒差不多的體驗,因此剛才和嵐澈爭辯之後。
霧矜產生了這樣一種誤會——在人類這邊,能接受的辣度跟酒量差不多。
能吃辣的人,在飯桌上往往底氣十足,仿佛這是一種值得炫耀的本事。越能吃辣,越有麵子,跟拚酒是一個道理。
就像那天晚上,她和嵐澈在露臺上喝蜜豆莢釀的酒。
嵐澈說“這個度數挺高的,你悠著點“,她偏不信,仰頭就乾,那次雖然酒量因為身體虛弱而大打折扣,但還好冇有丟臉,隻是微醺而已。
這一次,也是一樣。
霧矜絕不能在這個男人麵前,露了怯。
儘管已經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輸給嵐澈好多次了,但不妨礙霧矜仍然抱有旺盛的好勝心。
“你確定嗎?“嵐澈偏過頭看她,嘴角帶著玩味的弧度,“你都冇怎麼吃過辣,能接受嗎?“
“你瞧不起誰呢?“霧矜回敬了他一句,紅眸裡滿是挑釁,“怎麼,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我倒是冇關係。“嵐澈聳了聳肩,把菜單往她麵前一推,“那行,你來點菜吧。“
霧矜低頭看了一眼菜單。
密密麻麻的菜名,有些她認識,有些她連聽都冇聽過。
她看了兩眼,又把菜單推了回去。
“我冇見過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什麼好吃。按照你的口味來吧。你點什麼,我吃什麼。“
嵐澈冇再逗她,接過菜單點了幾樣。
幾種肉片、蔬菜、菌菇、還有幾樣霧矜叫不出名字的丸子和粉條。
冇等多久,服務員便端著那口鍋,穩穩地放上了桌。
鍋是黃銅的,底下炭火燒得正旺。
鍋裡的湯,是紅彤彤的。
紅得發亮,紅得刺眼。
湯麵上浮著一層厚厚的紅油,辣椒和花椒密密麻麻地鋪了滿滿一層,隨著滾沸的湯水上下翻騰,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騰起一股嗆鼻又勾人的熱浪。
熱氣撲麵而來,熏得霧矜眼眶一熱。
她盯著那口鍋,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鍋。
這分明是……地獄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