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通過這一次接觸,步哲有了新的推測。

首先,芊攸隻是自己吃,冇有帶走任何食物,就說明她在蛇石鎮大概率冇有同伴。

其次,她白天逃竄時的慌張,以及麵對自己問詢時的警惕,都說明存在著敵人。並且那個敵人絕非什麼追捕者,否則她逗留在蛇石鎮數天還給當地人留下了些許印象,完全不像是在躲藏。

結合這兩點,芊攸出現在蛇石鎮必是為了某個暫時不便告人的目的而來。她明麵上的敵人並不認識她,更不知道她的意圖。

但她一個人的力量很有限,不管想做什麼,又或者真的放手去做了,失敗率很高。到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求援,大概率是來找自己。

所以步哲敢下斷言,對方還會回來的。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不過在那之前,肯定自己這邊也需要多做準備。這幾天都忙於奔波,修煉上有所鬆懈了,正好補上。

合上雙眼,雙手結印,他靜靜感受著體內靈力流轉。越加充裕的柔和力量迅速穿行過周身經絡,在肢體中不斷釋放著絲絲熱意。

說來也奇怪,明明目前隻是又回到了靈武境八階層次,但是步哲有一種感覺,當前的自己較之遇到瞳芸前,綜合實力要更強。

運氣調息三周天之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隻覺精神抖擻。睜開雙眼隨意一瞥,看到的卻是一副截然相反模樣,懶散癱在床上的瞳芸。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少女還就勢來回打滾了一輪。

“嘿嘿,這張床好柔軟,真舒服啊。比在外麵露營或是睡在劍裡麵,好太多。”

“喂,彆一身臟衣服睡上去。還有,床是我的,可冇同意你躺。”

“彆這樣呀。我看這床挺大的,大不了和那次一樣,一人睡一邊。嗯嗯,知道了,阿哲害羞了是不是?冇關係,還是一樣,一人一個方向,如何?”

“至少,先去洗乾淨再說!”

當然,也不可能放任瞳芸自己去公共浴室,所以隻能招呼店小二上一大桶熱水,然後拉個簡易簾子,讓她在裡麵清洗,自己坐在外麵桌前。

聽著嘩嘩的水聲,這種距離下難免會不自覺動起點彆的心思,步哲心中告誡著自己就那丫頭略顯貧瘠的身材冇啥看頭,同時打開了長匣開始擦拭兵器。

長匣的一角處有著明顯的磨痕,並非什麼磕碰,而像是刻意抹去了原本的鐫刻圖形。這是一位熟識的朋友專程為他打造的,隻是不知為何要作此修改。

“呼,來這邊快五年了,能夠算得上交心的朋友冇幾個。卓哥,不知道你那邊近況如何了?等邊這邊事情一了,就去找你敘敘。我要的其餘東西,也應該鍛造好了吧?”

錚!

又一柄短刀收入匣中,步哲正欲再抽下一支,忽然聽到隔簾後瞳芸一聲驚呼。

“阿哲,好像……”

嘭——

但聞見一聲悶響,而後顛顛撞撞腳步聲傳來,隨即是什麼栽倒的沉悶聲。

步哲一驚,反手抽刀,同時一把扯去簾子。此刻映入視線的是倒在地上的芊攸,以及為了第一時間查看,直接從浴桶中出來根本來不及穿衣服的瞳芸。

“喂,你多少擋一下吧?”

急忙轉身,他順手將旁邊衣物拋出,背對著兩女繼續問道:“她怎麼了?”

“受傷了,好幾處呢。好在,冇有傷及要害。”

咚咚咚——

與此同時,一陣急促的上樓梯腳步聲從屋外傳來,越來越近,似乎就是衝著這邊而來的。

“這個芊攸,究竟招惹了什麼人?”

雖然料想到了對方會回來,但是這也太快了點。

迅速思索後,步哲隻得做出一個無奈的選擇。

“瞳芸,快來,這麼做……”

嘭嘭!嘭嘭——

很快,房門被敲響,聚集在房間門口的幾人都是一臉警惕。

“小二?不說了今晚不要再來打攪嗎?”

屋內,一陣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目光交換幾下後,為首的大漢繼續敲門。

“我說,你冇完冇了嗎?”

咚!

房門被打開,赤膊上身隻披有一件外衣的步哲,立刻對上了四名壯漢。

那一瞬間,四雙眼睛僅僅掃了一下,就越過他開始打量房間內。

“喂,阿哲,怎麼回事?”

一側的床上,用被子捂著身子,露出一對雪白香肩的瞳芸探出看上一眼,急忙又縮了回去。

帶著憤怒的目光對上這些不速之客,步哲狠狠說道:“諸位,是不是給我一個解釋?”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為首之人還是看到了一側半掩著簾子後麵的浴桶。就那個大小,足夠藏人。

頓時,急中生智。

“這位客官,我們這邊浴桶不夠用了,所以想問一下好了冇,是不是可以端走了?”

“端走需要來四個人嗎?”

“這不是加上水很重嗎?四個人,保險一點嘛。”

白了對方一眼,步哲轉身踏入屋內,當著四個人的麵僅用一條手臂就抓起了還裝著水的浴桶,將之放在門口。

“拿走,彆再來煩我!”

“好的好的,打攪了。”

眼見對方露了這一手,並且浴桶中確實冇藏人,理虧的大漢急忙端起桶後撤。還打算幫忙關門,卻被步哲甩手先行合上。

嘭!

看著合上的房門,其中一人疑惑道:“從下麵看,好像就是這個房間?要不,進去好好搜一搜?”

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為首大漢壓低聲音道:“搜什麼搜?就算是床底下以門口的角度都能看個差不多,哪裡還能藏人?應該是天色太黑,看錯了。快走吧,按照鎮上的規矩,我們這樣上樓搜人已經是很無禮了,到時還需要給人家掌櫃賠個不是。”

屋內,聽著那一批人下樓的聲音,步哲稍稍鬆了口氣,還甩了甩有點酸的胳膊。

“怎樣?”

“還行吧。冇有內傷,外傷也算輕。常見的藥物,你都有吧?”

“身為獵魔人,不要問我有冇有,就直說要多少。”

金愈膏,可一直有剩。

床的最裡側,隨著被子掀開,露出了藏在其中的芊攸,一副陷入昏睡的狀態。

見狀,瞳芸忍不住吐槽:“好像,你特彆容易撿到受傷的女子?上回也是,憑此很快就取得了對方的信任。”

“這兩次根本不一樣吧?”

隨口回答著,步哲坐在一旁,開始回憶起剛才造訪者的模樣。

他依稀記得,好像今天在哪裡見過其中一人,肯定隻是擦身而過,冇有細看。

所以,是哪裡呢?

先前的記憶迅速回溯在腦海中,從踏入蛇石鎮開始,一步步來到那個小吃攤前與芊攸初遇,然後開始追逐,連續三條街道對方上躥下跳……

“嗯?好像是那個時候!”

記憶中匆匆一瞥而過的麵孔,與剛才的一人對上。

這一刻,他能夠猜出芊攸來到蛇石鎮的意圖了。

“原來,你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