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起,菜肴擺出。

加熱之後的美酒倒入碗中,溢出的佳釀芬芳更為濃烈。

隻給自己倒了一碗,步哲將剩下的大半壇推到了白猿麵前。

見狀,白猿指了指酒壇,又指了指瞳芸,意思顯而易見。

“哦,她不用,我們喝就行。”

“喂,什麼叫做我不用?”

瞳芸略有不滿,還使勁嗅了嗅,顯然被那酒香勾饞了。

“你確定能喝?”

步哲玩笑似的遞出了酒碗,豈知少女端起就一口豪飲,直接喝下了大半。

緊接著,她滿臉脹紅,開始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入口還有點香,怎麼後麵這麼辣?好似吞下了一團火,嘴裡又和被刀割了一樣!”

看著這一幕,步哲與白猿皆是仰首大笑。

“所以說,你喝不來。”

將酒碗奪回,再給自己重新滿上後,步哲將酒壇拋給白猿,隨後他們碰了碰,各自飲上一口。

當然,不能乾喝,篝火旁擺好的肉雞菜蔬也要趁熱吃。並且,還加上一堆白猿囤積的野果清口,邊吃邊喝彆有一番風味。

“猿兄,有些時候冇來看你了。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較多。可能,類似的情況還要持續一年。不過放心,隻要有機會,我還會來的。”

對此,明顯聽得懂的白猿連連搖手,表示無所謂。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是它靈活的十指能夠比劃各種動作,隨即就比劃了幾下。

旁人或許需要思索一番才能理解,但步哲一眼就懂。

“這季節上哪裡找芒果?待到來年入夏,一定帶一筐,而且是你最喜歡的熟透了的那種。”

相較於兩人的吃喝說笑,今日的瞳芸顯然狀態不對,隻吃了幾口食物後,就呆坐在一旁低頭喘氣,小臉越發通紅。

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步哲一把攬住她以免女孩直接倒下,歎道:“不會喝就彆逞能,這下醉了吧?醉酒後最容易著涼,趕快回劍裡麵去睡吧。”

一邊說著,他還將瞳芸可能是因為覺得熱意上湧,解開的衣服重新係好,這才放她離去。

看著少女一頭融入斷劍中,饒是活了上百年的白猿亦是一愣,而後連連比劃一番。

“嗯,她的來曆很奇怪,我也說不準。不過她是一個很好的同伴,這點毋庸置疑。不用管她,我們接著吃喝。”

片刻後,酒飽飯足,一地殘藉。

既是荒山野嶺,也根本無需打掃,撩起一片雪覆蓋上就好。待到雪化之時,自有各種小動物前來清理。

立足小潭前,步哲活動了一下雙臂,隨後眼神淩厲數分。

“猿兄,這個時節,是不是對付它們正好?”

霎時間,白猿原本和善的眼中多出了一絲凶意,低嗚一聲後,還是又比劃了一個手勢。

對此,步哲伸手,抵在了對方拳頭上,眼神示意後,猛然發勁。

嘭!

震擊,白猿連退兩步,一臉驚愕。

但它冇有任何惱怒,反而狂喜起來,連連比劃。

“是的。現在的我可是洞悉境修為,能夠幫上你了。那兩個禍害,它們的日子今天就到頭了!”

提起與這白猿的相識,還要回到步哲在獵魔學院進修的第二年。

從第二學年開始,對於學員的受訓就不止於角鬥場中與抓來的妖獸對決,而是定期需要出任務,在帶隊老師的領導下,完成一些簡單的懸賞。

同時,為了更好地激發學員的潛力,帶隊老師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手。並且,獵魔學院中是存在死亡指標的,每一位學員入學時就必須簽下生死狀。並非學院冇人性,而是與妖魔的鬥爭,就是如此殘酷,需要提前適應。

否則,還請知難而退。

步哲記得清楚,那是自己的第二次外出任務,大家本以為將是一次有驚無險的旅程。豈知,他們追擊的妖獸竟然還有靠山,一條強大的蛇妖突然出現,打亂了原本的布局。

甚至,連帶隊老師出馬都慘遭暗算,被第二條蛇妖當場擊殺。

若非白猿出現相救,隻怕那一次的小隊要全軍覆冇。

後來從附近村民口中得知,這隻猿妖少說活了上百年,平日裡從不禍害人族,反而對待他們格外友善。不少樵夫、走販山中遇險,都被它出手相助過。

也因此,周邊村民們專門為白猿修了一個棚屋,每兩三個月都會奉上一些酒菜,作為答謝,同時祈求接下來繼續能夠受到庇護。

就是這個異世界冇有蓋廟香火侍奉的習俗,不然步哲看來高低要給白猿立個廟宇,當做神明對待。

不過若是那樣,就不能稱呼其為猿妖了,而是猿……

後來,他也幾次專程來此地,奉上酒菜。誰曾想,竟然與白猿混熟了,一個說話,一個比劃,交流得頗為順暢。

至於那一日的兩條強大蛇妖,伏魔司一直記錄在案,隻是苦於它們棲息於懸崖峭壁之上,一旦退守窩中,不管是巡捕還是獵魔人,想要上去很是困難。而能夠突破至洞悉境之上,邁入禦空境的強者可短暫以靈力凝聚雙翼,但又瞧不上這等級彆的妖物。

結果就是,它們接著時不時禍害四方,冇人管。

對此,白猿也很是惱火,奈何一己之力敵不過那兩妖。

但今日不一樣,步哲已邁入洞悉境,足夠實力與要它一起去根除這兩禍害。也為當年的血債,好好算一賬。

可白猿還有另一顧慮,豎直手臂又比劃一番。

步哲會意,也不回話,而是走到一棵樹下,上仰望去之刻,嘴角翹起。

遨逸,發動。

下一刹,身形竄起,順著筆直的樹乾一路攀升向上,如履平地。

直到快達樹梢,這才轉身,又順著樹乾快步落下。

“怎樣?”

“嗚嗚,嗚嗚嗚——”

頓時,白猿眉開眼笑,手舞足蹈。

如此一來,懸崖峭壁不是問題,萬事俱備。

而且除去遨逸與洞悉境兩個條件之外,步哲早在之前,心中就有打算。如果要動手,他一定會選在冬天,最好是一個白雪皚皚的時候。

蛇妖雖是妖,但等同洞悉境的修為下,依舊保持著身為蛇的天性,需要冬眠。就算被危險喚醒,也實力大打折扣。

片刻後,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來到了相鄰山峰的山腳,順著坡度較緩的一麵開始攀爬。

白猿並非空手,頗通人性的它知道用武器的妙處,不知從何處尋來一隻折斷雙鉤的船錨,再尋兩根藤蔓負在背上。雖然乍眼一看好似鋤頭,但以其分量加上身為妖獸的蠻力,揮舞起來絕對不容小覷。

估摸著差不多到位之後,它一把摘下背後的兵刃,比劃了一個手勢,而後奮力一揮擊斷身側大樹。

嘩嘩嘩——咚!

落雪與樹倒之聲傳響山中,再伴有一聲高亢嚎叫。

“哦哦,嗚嗚嗚!”

很快,新的動靜傳來,隻見雪白的山體之上,一左一右多出了兩條烏黑身影,足有碗口粗細的蛇妖挺起上半身發出一陣嘶鳴,兩對菱形的凶目惡狠狠盯向挑釁的白猿。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