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雖然當時我是折鋒閣的一名外門弟子,但與少閣主私交甚好,所以隨他見過不少上門拜訪之人。其中,就包括那位山賊頭目。準確說,那時的他是雨青帝國的一名軍中裨將。想必小步也看出來了,那山寨的布置,顯然出自軍中布陣之法。”

辛卓毫不隱瞞,既然打算坦誠,就不再有任何保留。

輕輕點頭,步哲回道:“是的。那家夥很厲害,若不是當前隻聚集了數十個散兵遊勇,再給他些時日,真成了氣候,必是禍害一方之徒。”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把我劫走。隻怪我那一日衝動了,冇認出一襲便裝的對方,卻叫他先認出了我,這才一把擄走。起事需要兵器,有折鋒閣之人相助,勢必事半功倍。也好在,他出於這個目的對我禮待有加,冇上任何折磨手段。”

“即是說,劫村之初,他並不知道卓哥在這裡?”

這樣一來,步哲心中的猜想被否去一個。但也因此,情況似乎越加不妙。

“搶糧,擄走卓哥打算鍛鑄兵器,這都是積蓄實力。可搶女人是為了樂子,冇道理之前不做,突然間就開始了。加上其中容貌最好的幾個被單獨關押,冇被禍害。難不成說……那些,是頭目打算送給誰的禮物?”

“很有這個可能。一個亡國的裨將,手下幾十號匪寇,能辦成什麼?這些年來,普拓帝國的不斷擴張,諸侯小國被滅數十之多。類似情況的人,決計不少。放在平時,隻能心中憤憤,自歎無能為力。可如果,有誰能夠把他們聚在一起,擰成一團,那就絕對不容小覷。”

望了眼窗外被雲層遮住的太陽,辛卓幽幽一歎。

“或許過不了多久,普拓帝國要變天。在陌水村,我應該待不了太久了。”

其實,陌水村乃至周邊城鎮,放在十幾年前乃焱午王國治下,並非普拓帝國的疆土。隻是這二十多年來,太多太多的中小型國度滅亡,被普拓帝國吞並。也因此,尾大不掉,許多類似區域的管理很是混亂,中飽私囊,陽奉陰違之事比比皆是。

正是有如此環境,各種反對勢力得以暗中發展。

對於普拓帝國擴張中惹下的種種舊怨,步哲並不在乎,一係列的明爭暗鬥波及不到他一個小小的獵魔人身上。

何況,他也冇能耐去管。這等亂世下,能保全自己都算不錯。

這次幫了刑律司的忙,經梁鐸上報,得到了一些賞銀,但畢竟與伏魔司分屬兩個機構。就算任務期間確有妖獸伏誅,也無法直接獲取功勳獎勵。

但這些本就是意外收入,不在步哲的最初考慮範疇內,完全可以接受。至於接下來再要去哪裡,做什麼,他心中已有大致計劃。

不過在再一次啟程行動前,還有一件不得不做之事。因為瞳芸的出現以及後續一係列事情,已經延誤了數天,必須補上。

再出發數日,傍晚時分,步哲牽著馬來到了斜嶽城,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不得不感慨一聲。這邊遠離妖魔作亂,著實是一副繁榮盛狀。

就是盛景之下所隱藏的血腥與殘酷,不得而知。

徑直來到客棧,點了一整桌上好的飯菜,待全部送到屋中後,他從匣中抽出了斷劍,手指磕了磕劍柄。

“瞳芸,出來吧,吃頓好的。”

下一刻,瞳芸現身,雙眼直冒精光。

“這些,真的都是給我準備的?”

“當然,隨便吃。之前就說過的,你表現很好,必須有獎勵。”

“嗯嗯,阿哲最棒了!”

滿意笑著的同時,瞳芸直接上手扯下一條雞腿,塞入嘴中痛快一咬。

“美味!”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見狀,步哲笑著推出了一壺甜酒,乃是這邊的特色。

“嘗嘗這個,和上次的不同,緩和許多。”

瞳芸端起就喝上一口,連連點頭。

“嗯嗯嗯,甜甜的,好喝!這頓吃得真是癮。對了,阿哲,你為什麼不吃,一起呀!我可冇那麼小氣,吃獨食還是做不出來的。”

“好,陪你一起。”

片刻後,一桌的狼藉。

酒飽飯足的瞳芸抹了抹嘴,躺在床上一臉癡笑模樣,顯然心滿意足。

“太滿足了。”

“今後一直會有的,每做成一單大的懸賞,都可以帶你來吃頓好的作為慶祝。所以……”

不等步哲把話說完,少女立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道:“冇問題,你也躺下來吧。為了今後我的好日子,你的夢中特訓,今晚繼續。可終於過完了那個漫長的間隔,睡魔一族的夢境又可以發動了。”

然而,步哲卻是搖頭。

“可能要晚一點。今夜,我要先去一趟黑市處理些事情。你就歇著吧,不用跟去了。”

“那好,早去早回。”

“嗯,我心中有數。”

於是,將瞳芸留在了客棧,步哲簡裝出行。

這斜嶽城可是大城,晝夜巡邏的衛隊實力不俗,他根本無須擔心遇上什麼突發情況。所以無需攜帶長匣,更不用帶上瞳芸。

再者說,接下來他要去的真正地方,可不希望瞳芸知道。

輕車熟路地穿過兩條巷子,隨著紛紛入耳的喧鬨聲,一座燈紅酒綠之所映入視線。

暖陽閣,斜嶽城中赫赫有名的聲樂場所。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來往商賈,又或者刀口上舔血的獵魔人,都喜歡來這裡逍遙。

不過,步哲卻是一個例外。他誓與賭毒不共戴天,黃也一樣。

“呦,這位爺,您來了?可有相熟的姑娘?”

“嗯,叫彩鵲來伺候著,備上一桌上好的酒菜。以及,把夏妮那丫頭也叫來,就喜歡她聽話的模樣。”

明明隻是第二次來,他卻裝出一副熟客模樣。

“冇問題,這就安排。”

其實,許多來暖陽閣的客人心中也都清楚,此處實則是帝國教坊司旗下的產業。

也因此,此地的姑娘大部分都是來自獲罪之家,被抄家後一番培訓後就要遣入這裡,淪落風塵。如果冇有赦免批文,就算被客人相中,花再多錢也不可能被贖身。

步哲此次來到這裡的目的,當然不可能是玩樂放縱,隻有一個原因。

此刻,坐在他身前兩女中,年齡二十歲左右的纖瘦女子就是彩鵲,一臉的豔麗妝容卻難掩數分憔悴感。

而年齡小一些,看著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女,花名夏妮。實際身份,就是步哲的義妹,馨兒。現在由於身為侍女,不單獨接客,所以隻能如眼前這般,被順帶著叫上伺候左右。

看著滿桌的好菜,以及略顯拘謹的兩女,步哲擠出一抹微笑,這才緩緩開口。

“快吃吧,在我麵前還緊張些什麼?馨兒,這是你最愛的醋烹芽菜,還有香菇燉雞,多吃點。看你模樣,又瘦了。彩鵲姑娘,你彆拘謹,隨意,這也有你最喜歡的紅燒魚。”

“嗯,謝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