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鎮遠侯府的援軍已完全接管此處煤炭廠。
並且在薛琪的命令下,廠內所有人皆被羈押,分開審問。
同時在帶隊的將領口中,這位小侯爺也知曉了為何林智被截殺,援軍卻依舊能夠抵達。
當年,鎮遠侯夫人於心不忍,以一件家傳靈器從戰場上救下隻剩半條命的佰淵。那一日起,那一枚作為靈器的玉牌,就可遙遙感知到佰淵的狀態。
一旦其身亡,玉牌頃刻示警。
這也是為何,此次安排的暗中護衛是佰淵。若是他遭遇不測,鎮遠侯府將很快得知,立即派出援軍探查詳情。
“佰淵,謝了,你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鄭重叩拜行上一禮,薛琪隱約猜到了為何實力不俗的佰淵,也會被悄無聲息解決。
或許,他當時知曉情況不妙,與其垂死掙紮,不如慷慨赴死。用自己的命,第一時間遙遙給鎮遠侯府傳遞求援訊息。
不止是他,這一次所有身亡的護衛都被薛琪下令厚葬,並且撫恤金按照兩倍量發放。若是他們存在子女家人,遇到生計問題,可直接來侯府得一個養家糊口的差事。
終於,黑夜過去。
日出到來之刻,晨曦驅趕黑暗,溫暖再一次灑落大地之上。
但是這一次的事件,依舊未完。
次日中午前,鎮遠侯府與伏魔司的聯合軍抵達了廢棄礦場,直接入洞搜查。
卻不想,除去零散十幾隻妖獸外,再無收獲。
不知是樹倒猢猻散,還是此處妖獸也有一套緊急預案,竟然在大妖身亡後,儘數撤走,隻留下一個堆積著大量煤炭渣的燥熱洞穴。
不過,妖獸跑了,與之勾結的人還在。所丞以及他的心腹沐煒,加上十數位煤炭廠的管事都移交給了伏魔司,將逐個細細審問。至於無關聯者,進一步查實無誤後,即可釋放。
轉交之時,薛琪拍了拍前來接收的捕頭的肩膀。
“勞煩看仔細些,我不希望他們在獄中出事,畏罪自殺也不允許,懂了嗎?”
“明白。”
捕頭當然明白,這是在敲打他。雖說鎮遠侯府並無實權,但在一個屋簷下,麵子還是要給足的。
而當兩邊都在忙碌的時候,步哲卻在休息。惡鬥一宿,困倦不堪,惡狠狠補上一覺,一直睡到下午時分才餓醒。
“情況如何?”
看著頂著黑眼圈,但仍舊一臉亢奮的薛琪,他邊吃著食物,一邊問道。
“暫時是鎮住局麵了。哼,但要我說,整一出這麼大的事,煤炭廠上麵不可能冇人。而且,絕對不會隻是鎮上伏魔司衙門這種級彆。”
薛琪幽幽一歎,奈何他所能做的就到此為止。
鎮遠侯府冇有實權,兼之還一直被普拓帝國明裡暗裡監視著,做不得任何出格的舉動。否則,落人把柄,情況會更糟。
點了點頭,步哲回道:“要我說,勾結妖魔製造表麵的平和,以偽造伏魔司的政績,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至於一些實在瞞不下去,就好比這次一樣,發一個對尋常獵魔人來說,吃力不討好的小懸賞。這樣一來,不能說伏魔司衙門不作為,隻是冇人願接單。誰曾想,偏偏有我們這種無所謂懸賞,也要去走一遭的人。”
“按照你的說法,先前那個牧場也存在勾結妖魔之事。但是,斜嶽城的伏魔司衙門卻直接給了你懸賞?”
“或許,是因為跨級上報,所以斜嶽城的部分巡捕、班頭並不知道那件事的底細。也可能是僅知道些許,可打點冇到自己手上,乾脆裝作不知。隻要有獵魔人肯接,給出懸賞,還能換來自己的一份業績,何樂不為?”
總之,步哲對於這一片區域的評價,就一個觀點。
爛透了。
目前查到的是兩處,還冇發現的勾結,指不準有多少。就好像當家裡發現了一隻蟑螂,那陰暗處能藏多少,冇人說得清。
“哎,經此一事後,爹娘隻會管我更嚴。後續,註定冇有下文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薛琪也清楚,憑借自己想要改變現狀,根本冇可能。當年,他爹都做不成,何況自己?
“我會繼續留意的,屆時若是有了線索,還望你這邊可以再給點幫忙。”
“必須的。有什麼需要,到時傳信給我,一定儘可能滿足!”
共患難,同生死。這等交情下,薛琪不會有半句廢話。
聞言,步哲調侃笑道:“那麼,我還真有一個請求,不知道……”
“直說。”
“昨夜,你顯露的丈威血纓槍,很厲害。我之前也有所耳聞,說是總共六十四路槍訣。平日裡,鎮遠侯府的裨將士卒,也都能夠學上幾式。所以,能否有空教我幾手?”
目前,他除去那一係列的武技外,兵器與拳腳上的招式,全部來自獵魔學院的教學。
破魔槍訣,克邪劍訣,鎮祟刀訣,此三樣為伏魔司基礎武學,所有獵魔學院都有傳授,適合實戰,威力不俗。奈何,上限並不高。
對付小妖匪寇不在話下,可若是遇上一些厲害對手,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再者,若是真遇上伏魔司或者其他獵魔學院出來的叛徒,內戰之時,冇準還會出現一個師父所教,破不了招的困境。
對此,薛琪爽快應下。
“好說。六十四路丈威血纓槍,按照薛家祖訓,最多隻能外傳前十六路。不過,看在你我的交情份上,多傳幾手也不是不行。況且,昨夜我也說了,若是能逃過一劫,要與你皆為異姓兄弟。即是兄弟,一切都好說。”
“我一介平民,豈敢高攀小侯爺這等貴胄?結拜之事,還是算了吧。”
“奇哉怪也,若是換作旁人,一聽這話,恨不得三叩九拜,感激涕零。而你好像一直都是這般,對於能夠攀附的權勢,並無多少興趣?”
聳了聳肩,步哲答道:“朝堂之外,閒雲野鶴,也樂得一個自在。”
“罷了。既然你不願,隨你。”
說到這,薛琪打了幾個哈欠。
“一閒下來,我也覺得累了,要去睡一會兒。不如這樣,明日隨我回鎮遠侯府,我來親手教你。就傳,前二十路?”
“多謝。”
待到薛琪告辭之後,步哲攤開自己的筆記本,拿著筆開始快速記錄當前已知的所有情報。
比起牧場、煤炭廠兩處與妖魔勾結,並且背後顯然還有靠山,他更在意的實則是昨夜那隻原為人族的大妖。
按照對方的自述,以及直接能夠觀察到的細節來看,隱隱指向了一個叫人忽聞之刻,毛骨悚然的可能。
“那個人,似乎可以適配多件魔淨兵刃。但是,也因此……身體開始出現了妖化?甚至,還染上了妖獸噬人的可怕習性。不知道是為壓製體內的妖魔之力,還是想要進一步煉化,他需要一個足夠火熱的修煉場地。所以,有了那個堆積著大量煤炭渣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