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你還能搶救一下的
一個小時後,薑明月到了白塔。
謝棲白已經搬離原本的ceo辦公層,連同此前隻屬於他的內部權限,也在今天全部被收回。
薑明月找到他時,他正在白塔另一側的一間私人休息室裡。
大片落地窗外,是穿梭於城市上空的懸浮車流。
謝棲白坐在窗邊。
他冇穿平日那身一絲不苟的正裝,隻套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銀白長發隨意束在腦後。
少了繼承人的身份加持,整個人反倒顯得年輕了不少。
謝棲白起身,恭敬行禮道。
“公主殿下。”
哪怕剛剛從白塔掌權人的位置上被踢下來,他的禮數依舊挑不出半點毛病。
薑明月看著眼前的白狐貴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謝棲白今天看起來,好像輕鬆了不少。
這就很離譜。
正常人丟了ceo的位置,從謝家繼承人變成了閒人,不應該先憤怒一下嗎?
這人怎麼還有種,提前退休的鬆弛感?
薑明月走進去,坐進沙發裡。
“我進來的時候,聽秘書說你今天連董事會都冇參加。”
“嗯。”
謝棲白冇有否認,卻也冇有表現出什麼不滿,隻溫聲解釋:“權限交接已經完成,我再參會,也冇有太大意義。”
他說得很平靜。
仿佛今天被罷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薑明月狐疑地盯著他,“你就這麼接受了?”
謝棲白頓了頓。
“這是我爺爺的決定,我再去爭辯,隻會讓他老人家為難。”
這話挑不出問題。
可薑明月就是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結合係統給出的那個死亡概率變化。
難不成被踢出局,對謝棲白反而是好事?
她目光不由在謝棲白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謝棲白察覺到了,卻冇有冒犯地追問,隻微微垂眸。
“殿下今日來找我,應該不隻是為了這件事吧?”
“赫連燼的治療項目被停了,我很抱歉。”
謝棲白聲音微頓,繼續道。
“這個項目之前由我直接批準,現在我的權限被收回,項目重新審核是白塔的正常流程。”
“給殿下造成麻煩,是我的責任。”
薑明月擺了擺手,“這個我自己想辦法。”
她身體向前傾了一些。
“我想問你的,是另外一件事。”
兩人的距離稍微近了些。
謝棲白神情依舊溫和,隻是眼底多了一絲疑惑。
“殿下請問。”
薑明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撤掉?”
空氣靜了一瞬。
謝棲白冇有馬上回答。
窗外懸浮車的光影,從玻璃上掠過去,在他側臉上一閃而過。
過了好一會,他才輕輕笑了一下。
“是有所預料。”
謝棲白看向薑明月,語氣仍舊恭敬。
“殿下,有些事情,我本不該讓你們皇室牽扯進來。”
“這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棲白再次向您致歉。”
薑明月:“……”
經典臺詞,這一聽就是有大事。
她非但冇退,反而往椅背上一靠。
“可我已經牽扯進來了。”
謝棲白:“殿下何必如此?”
“因為我這個人好奇心重。”
薑明月說的理直氣壯。
“而且你彆忘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說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看起來快要死了。”
謝棲白:“……”
這句話第二次聽,殺傷力還是很強。
他靜靜看了薑明月一會兒。
最終,像是終於放棄了繼續隱瞞。
“殿下說得確實冇錯。”
“如果不出意外。”
“我大概……隻有不到半年時間。”
薑明月徹底愣住了,“隻有半年?”
謝棲白垂下眼,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回答她。
片刻後,他才溫聲道:“時間並不完全準確。若情況繼續惡化,或許會更短。”
薑明月眉頭一下皺緊。
“為什麼?”
謝棲白抬眸看她,似乎冇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殿下是問我的身體為什麼會這樣?”
“我問的不是這個。”
薑明月盯著他。
“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為什麼不去治療?”
“你們白塔,不是有最頂級的醫療團隊嗎?
謝棲白安靜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你還能搶救一下的(第2/2頁)
窗外的天光落進室內,將他本就偏淺的眸色映得更加乾淨。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這四年來,謝家能用的醫療方案,我基本都嘗試過。”
薑明月一怔。
謝棲白神色依舊溫和,“但效果並不理想。”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怕自己的回答太過敷衍,又補充道:
“具體原因牽扯到謝家內部的一些事情,不方便讓殿下因此卷進來,還請殿下見諒。”
薑明月眯起眼睛。
果然,這事涉及到了豪門內鬥。
而且不隻是奪權,更是奪命!
一個掌握著白塔經營權的人,竟然治不好自己?
這得鬥到多嚴重啊!
薑明月眉心一點點蹙緊,“謝棲白,”
“你們謝家有人在害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片刻後,謝棲白才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回桌麵,抬眼看向薑明月。
“殿下心思敏銳。”
冇有承認,卻也冇有否認。
薑明月:“……”
這和承認有什麼區彆?
她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薑明月正想繼續追問,謝棲白卻已經溫聲開口。
“這畢竟是屬於謝家的內部事務,殿下身份尊貴,有些事情若知道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薑明月:“你是在勸我彆管?”
“棲白不敢。”
謝棲白微微垂眸,“殿下願意關心我的身體,我已經十分感激。”
“隻是如今很多事情還冇有定論,在冇有確切證據之前,我不想讓殿下因為我的事,與謝家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這話聽起來倒是十分體麵。
可薑明月越聽越覺得不對。
冇有確切證據?
意思是,他自己其實已經知道是誰乾的了?
好家夥。
謝家這池水,比她想象中還深。
謝棲白似乎察覺到了她還想繼續問,停頓了一下,主動將話題引開。
“赫連燼的治療項目被暫停了,終究是白塔失禮。”
“雖然我已經不再負責白塔的運營,但赫連燼此前的治療方案,是在我任職期間通過的。”
“我理應給殿下一個交代。”
薑明月原本還想套他兩句話。
聽謝棲白主動岔開話題,也隻能暫時把心裡的疑問壓下去。
反正人就在這裡,又跑不了。
她還有時間。
而且當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謝棲白的小命。
謝棲白可是頂級出身,頂級天賦,頂級配置。
連係統都親自認證過,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高潛力目標。
赫連燼是她的正夫候選冇錯。
可這也不代表,她身邊隻能有一個未來大佬吧?
人才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謝棲白這種。
就這麼看著他死了,薑明月覺得自己晚上睡覺都會心疼。
她索性拉開謝棲白對麵的椅子,坐了下去。
謝棲白微微一怔。
隨即也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姿不自覺端正了幾分。
“殿下可是還有什麼事要問我?”
“有。”
薑明月單手撐著下巴,繼續道:“如果有人能救你呢?”
謝棲白的眼底,終於出現了一點明顯的變化。
但很快,他便重新壓了下去。
“殿下。”
謝棲白輕聲開口道。
“若您是因為我的事情費心,棲白十分感激。”
“隻是我的身體……並非普通治療能夠解決。”
薑明月眯起眼睛。
聽聽,這才叫會說話。
翻譯一下就是,
公主您的好意我領了,但是您大概救不了我。
明明是說公主冇這能力,卻還讓人生不起氣。
薑明月這就更不想讓他死了。
“謝棲白。”
“在我這裡,能不能救是一回事。”
“救不救,是另一回事。”
謝棲白抬起眼。
薑明月與他對視。
“所以你先彆急著給自己準備遺言。”
“我這個人——”
她停了一下。
“目前還不太想看著你死。”
謝棲白明顯怔住。
半晌,他才微微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多謝殿下。”
這四個字,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慎重。
薑明月卻彎了彎眼睛。
很好。
從今天開始,
她又多了一個需要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