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伸手搶先機

關帝廟對峙前夕,

深夜。

我孤身前往福果叔的隱秘私宅。此處遠離鬨市紛爭,僻靜幽深,是元老級人物私下會客、密謀議事的專屬據點。

屋內檀香縈繞,煙氣沉沉。

福果叔一身寬鬆素色唐裝,端坐太師椅,眉眼溫和淺笑,看似閒散長者,眼底卻藏著數十年黑白浮沉的深沉城府,威壓內斂,不露分毫。

我提著沉甸甸的黑色皮箱緩步入內,冇有多餘寒暄,直接開箱。

一遝遝嶄新港幣整齊堆疊,鋪滿整箱,夜色之下,刺眼直白。

福果叔垂眸掃過滿箱現鈔,麵色不起波瀾,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後生仔,深夜登門,出手闊綽。這是買命錢?”

我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輕輕搖頭。

“福果叔輩分頂天,執掌忠字頭數十年,我區區晚輩,何來膽子買您的命?”

“這不是買命錢,是見麵禮。”

我抬眼直視他,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今夜前來,不求解圍,不求靠山,隻求與您老人家,做一場互惠互利的合作。”

福果叔眉梢微抬,眼底浮出幾分探究。

“你一介新晉後生,無門無派,憑什麼跟我談合作?”

我不語,抬手將隨身攜帶的厚厚流水賬本,穩穩推至他麵前。

“您先看這個。這是我城寨賭檔數月來的完整賬目,每一筆流水、每一筆盈利,真實可查,絕無半分作假。”

福果叔微微頷首,伸手翻閱賬本。

一頁一頁翻過,他原本鬆弛的眉眼,漸漸凝起寒意,眼底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單單一間旁人眼中的爛賭檔,流水之巨、盈利之穩,遠超常人想象。

我適時開口,語氣平緩,卻句句誅心,層層添火。

“福果叔想必也清楚,我接手的這本是榮哥棄之不用、無人看好的爛攤子。”

“可我做起來之後,所有大額盈利,儘數被榮哥暗中抽吞、私納入袋。”

“您眼前所見,僅僅隻是我一間賭檔的收益。”

“榮哥手底下場子遍布街巷,油水滔天,他每月上交社團、孝敬您的錢財……。”

我把話點到為止,意思明確,按照我這份賬本,那榮哥所貪的背後定是一個驚天數字。

“他仗著權勢欺上瞞下,黑白通吃,私吞巨利,野心一年比一年膨脹,早已不受社團管束。”

這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福果叔心中本就暗藏芥蒂,隱約知曉榮哥近年貪腐跋扈、勢力失控。

但他一直隻當是些許小動作,從未細究。

直到此刻親眼看見真實賬本,對比微薄公賬,所有隱忍和懷疑,儘數落地生根,心底怒意悄然翻湧。

我將他神色儘收眼底,趁熱打鐵,拋出最終底牌。

“福果叔縱橫江湖一生,最懂人心,也最清楚——榮哥黑不黑、白不白,勢大難治,早已是您心頭大患。”

我語氣篤定,坦誠交底。

“從今往後,我賭檔所有流水,八成盈利儘數上交忠字頭公賬,不走榮哥一手,不經旁人一道。”

“我不入社團,不拜碼頭,不歸任何人管轄。”

“隻做社團外圍,忠字頭最忠誠的合作夥伴。”

“我幫您壓榮哥的野心,幫您為社團持續造血,換您老人家一層庇護,一份默許。”

屋內瞬間死寂,檀香輕飄,暗流洶湧。

福果叔久久沉默,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細細打量著我這個初生卻膽大包天的後生。

他活遍江湖半生,閱人無數,瞬間看透全盤利弊。

榮哥,野心滔天,貪得無厭,勢大難控,早已是隱患。

而我,無根無派、不結黨、不跋扈,隻讓利、隻製衡,是眼下唯一能牽製榮哥、穩固他權位的最佳人選。

良久,福果叔緩緩開口,聲線蒼老低沉,帶著一絲了然。

“後生仔,你是想借明日關帝廟的局,唱一出好戲?”

我嘴角微揚,坦然應聲。

“是。”

隨即他語氣極輕、極淡,像長者隨口提點

“後生仔,你膽子很大,你想利用我製衡阿榮。”

他眼皮微抬,眸光滄桑深沉,不帶半分情緒,卻隱隱透著一絲殺伐氣。

“我提醒你一句。”

“這條路,一步走錯,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福果叔,榮哥對您說的好聽,想借您之手逼我歸順社團,實際隻是想我歸順他,那麼我身上這八成油水,乃至九成十成,可就………歸他一個人了!”

福果叔眼底精光一閃,緩緩點頭,終下定論。

“可以。”

“明日關帝廟,我配合你。”

“入社團一事,就此作罷。你做社團合作夥伴,遊離局外,製衡阿榮,剛剛好。”

一夜密談,暗棋落定,全盤謀劃敲定。

也正因這場前夜密謀,才有了關帝廟的一切從容。

旁人看的是我臨場博弈、絕境脫身。

唯有我與福果叔心知肚明——

那場轟動整個忠字頭的廟堂死局,從始至終,都是我親手布下的局。

榮哥自以為運籌帷幄,借元老壓人,穩操勝券。

到頭來,不過是我和福果叔製衡棋局裡,最可悲的一枚棋子。

未來一定是屬於敢伸手的人,

其實大家是都在搶,隻是搶的不同。

而我要搶的是——先機!

(第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