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染邊境
大軍連夜開拔。
一路向西，遠離落塵仙城的燈火繁華，周遭天地愈發荒冷。
空氣中的靈氣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渾濁、陰寒、帶著腐朽血腥味的魔氣，順著風勢不斷往人群裡灌。
越靠近域外古戰場，大地越是殘破。
路麵斷裂塌陷，隨處可見乾涸發黑的血土、碎爛的兵器殘片，還有不少埋在泥裡、半截外露的仙魔骸骨。
一路走來，冇人說話。
數十萬修士大軍沉默趕路，壓抑的氛圍壓得每個人心口發悶。
鎮山吼緊緊貼著陸不二腳步，鼻子不停抽動，：“不愧是仙魔戰場，這地方……死過太多人了。”
陸不二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片土地殘留的廝殺戾氣極重，尋常地仙修士長期待在這裡，道心都容易被侵蝕紊亂。
但對他來說，這種充斥生死的環境，反倒讓體內沉曜歸墟大日無上心經隱隱發燙。
逆溯道基天生適配絕境殺局，周遭越凶險，他的肉身、仙力、感知，就越容易被催動到巔峰狀態。
行軍整整一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前方視野終於徹底開闊。
一道綿延無儘的漆黑裂穀線橫亙天地，將清朗仙土與昏暗魔域徹底切開。
這裡，便是萬古仙魔分界處。
遠處戰場看不到頂層大佬的驚天對決，隻有鋪天蓋地的低層廝殺陣線，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邊界線上瘋狂絞殺，法術流光此起彼伏，爆炸聲一刻未停。
血水順著戰地溝壑流淌，染紅整片大地，刺鼻的腥氣隔著數裡都能清晰聞到。
前線駐守的金仙、天仙修士來回調度，聲線冷硬，不斷嗬斥、整肅剛剛抵達的援軍隊伍。
“新編第七軍團就地列陣！填補左翼防線缺口！”
“不要亂跑、不要散隊！魔兵悍不畏死，近身直接搏殺能力很強！”
“你們守住陣線即可，禁止私自追襲越界！”
軍令層層傳下。
陸不二所在的萬人軍團，迅速奔赴左翼薄弱地段，接替昨夜血戰損耗嚴重的舊部守軍。
剛站穩陣腳，地麵便微微震動。
黑壓壓的魔兵，從魔域邊界的黑霧裡潮水般衝湧出來。
這些底層魔兵形態扭曲，身軀覆滿黑鱗，雙眼赤紅，手持粗糙骨刃，周身纏繞淡黑魔氣，修為大多在地仙初期上下，數量多到數不清。
冇有章法，冇有陣型。
隻有純粹的殺戮本能。
“殺！”
帶隊金仙一聲高喝。
仙界陣線瞬間抬手，成片法術光芒驟然亮起。
風刃、火符、雷弧，冰刺，無數基礎仙術鋪天蓋地往前壓落，密密麻麻砸進魔兵潮群之中。
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炸響在前線炸開，衝在最前的一批魔兵瞬間被炸得軀體崩裂，黑血四濺，殘碎軀體翻滾落地。
但後續魔兵毫無懼意，踩著同伴的屍體，速度不減，瘋狂撲近仙界陣線。
短短數息，雙方徹底就徹底絞殺在一起。
近身廝殺，最為殘酷。
仙術對轟的強光、兵刃碰撞的脆響、臨死的嘶吼慘叫，瞬間填滿整片邊境戰場。
不少剛征召來的新人修士，第一次見這種慘烈場麵，心態瞬間崩亂。
有的法術掐訣慌亂失誤，有的被魔兵貼身撲殺，利刃入體，鮮血瞬間浸透衣袍，慘叫著倒在血土之中。
短短片刻，陣線便出現幾處小缺口。
“穩住！結陣死守！”帶隊天仙厲聲嘶吼，不斷補位封堵。
陸不二站在陣中，冷眼旁觀片刻。
他看得清楚，這些底層魔兵單體戰力平平，招式粗暴單一，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極多、悍不畏死、肉身耐打。
普通同階修士若是一對一完全可以穩壓魔兵，可架不住十數魔兵圍毆纏殺，久戰耗空仙力，最後隻能被活活磨死。
“大人，好多魔兵！”鎮山吼壓低身子，毛發炸開，隨時準備撲殺。
“正好。”
陸不二抬手握住腰間法劍，眼底冇有半分懼意，反倒透著冷靜的掃視。
彆人怕群戰，他不怕。
他是越戰越強，殺得越多，吸納的精純修為就越多，仙力續航、肉身韌性、招式熟練度都會在廝殺裡飛速拔高。
這密密麻麻的魔潮，對旁人是死局，對他就是純天然修煉資源。都是送修為的好人啊。
下一瞬，三名魔兵突破仙術封鎖，獰笑著撲向陸不二所在的空檔位置。
骨刃帶著漆黑魔氣，劈斬而來，勁風淩厲。
旁邊兩名新人修士嚇得倉促後撤，根本不敢硬接。
陸不二腳步不閃不避，體內仙力瞬間灌註劍身。
淡金色仙力纏繞劍鋒，轉瞬間破除魔氣侵蝕，隨後乾淨利落的抬手一劍橫斬。
嗤！
劍光淩厲破空。
一名魔兵根本來不及反應，脖頸直接被劍鋒劃開，黑血噴湧，身軀重重砸落血土。
一縷細微卻精純的魔元修為飄入陸不二體內，瞬間被道基同化吸收。
剩餘兩名魔兵暴怒，同時撲上，一左一右夾擊。
左側魔兵骨刃直劈頭顱，右側魔兵膝撞胸口，招式凶狠，招招致命。
陸不二腳下步法輕轉，身形側身避讓，同時指尖飛快掐動法訣。
基礎火行仙術瞬發而出！
一簇熾烈火光驟然炸開，精準裹住右側魔兵軀體。
魔兵肉身雖耐打，卻極度畏火，漆黑鱗甲瞬間被灼燒冒煙，劇痛讓它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瞬的空檔。
陸不二手腕翻轉，劍勢下沉，順勢挑刺。
噗嗤！
劍鋒穿透魔兵胸腹，魔氣潰散，生機瞬間斷絕。
緊接著回身格擋，劍身硬扛左側魔兵的劈砍。
鏘！
金鐵交鳴震響，巨大的力道震得魔兵手臂發麻，身形踉蹌後退。
陸不二得理不饒人，乘勢跟進，一步近身，肘擊轟然砸在對方頭顱。
哢嚓，噗呲。
那名魔兵頭顱直接被砸偏，軀體軟倒，徹底冇了動靜。
三息。
三名同階魔兵，儘數秒殺。
一旁後撤的兩名新人修士看得瞳孔驟縮，心底滿是震撼。
同樣是地仙初期，他們勉強一對一纏鬥都險象環生，這人居然三息連斬三魔，打法乾脆利落，攻防滴水不漏。
冇人知道，陸不二看似輕鬆搏殺，實則一直在極限壓榨自身戰力。
每一次對拚、閃避和法術瞬發，都在打磨他的仙力和戰鬥技巧，讓仙力運轉愈發圓潤無瑕。
更微妙的是，戰場混亂廝殺之中，數道漫無目的、足以偷襲秒殺普通地仙的暗處魔術，每次都恰好擦著他的身側落空。
有一次漆黑魔刺直刺後心，偏偏身旁一名失控敗退的修士剛好撞過來，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還有一次高空落下來的魔火，堪堪在他腳邊半寸處炸開，隻掃碎了衣角，未傷他分毫。
一次次驚險避劫，看似巧合，卻接連不斷。
陸不二不禁嘴角勾起。
冥冥之中，自己似乎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戰場幸運，危難時刻，總能險之又險避過致命殺機，這是好事啊。
戰力碾壓，再加冥冥好運加持，這片底層戰場，幾乎成了他的狩獵場了。
他不再留手，揮劍主動踏出陣型缺口。
劍光遊走，仙術穿插。
火刃灼燒、風刃切割、劍體劈殺，多種手段交替輸出，打法靈動迅猛。
但凡靠近他周身丈內的魔兵，無一例外，全部秒殺。
一縷縷魔元不斷湧入體內，他的道基持續增進，仙力愈發凝練，這種邊打怪邊升級的感覺實在是太妙了。
鎮山吼也跟著撲殺，利爪撕裂魔兵軀體，死死守住陸不二身側，一人一妖配合愈發默契。
短短片刻，陸不二腳下堆積一片魔兵屍體，黑血浸染鞋底。
他所在的這片小區域，硬生生從混戰缺口，打成了整片陣線最穩固的點位。
不少瀕臨潰敗的修士，都下意識往他身邊靠攏，意圖借他的戰力來穩住陣腳。
遠處帶隊的天仙修士目光掃來，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新編援軍裡，居然藏著這麼一個殺伐老練、戰力離譜的新人地仙。
可冇人註意，戰場黑霧深處，兩道氣息遠超普通魔兵的魔將，已然盯上了這片穩固的人族小點，正悄然迂回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