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著父親回到青嵐鎮時，天色已經大亮。
鐵匠鋪門口，老村長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到林戰父子一前一後從後山方向走來，老村長的煙杆差點掉在地上。他的目光在林戰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林辰身上，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什麼都冇問。
“村長早。”林辰打了個招呼。
老村長連連點頭，目光偷偷瞄了一眼林戰肩上的重錘。那柄錘子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血跡，村長的眼皮跳了跳，低頭假裝抽旱煙。
林戰進了鐵匠鋪，把重錘往角落裡一放，轉身進了灶房。
“吃了飯再走。”他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簡短乾脆，不容商量。
林辰靠在門框上，看著父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這個男人圍裙一係，鍋鏟一顛，跟那個十環連爆、劈出黑洞的修羅劍神簡直判若兩人。
“爹，”林辰忽然開口，“娘的那縷殘魂，跟我說了幾句話。”
林戰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說，要救她，需要三樣東西。”林辰將九轉還魂草、百萬年生命命環，以及能斬斷天道枷鎖的劍，一一說了出來。
林戰沉默著炒完最後一個菜，端著盤子走到桌邊，坐下。
“九轉還魂草在聖庭禁地萬靈穀。”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百萬年生命命環，你得把柳魂修煉到十五環滿級才有資格合成。至於能斬斷天道枷鎖的劍……”
他看著林辰。
“你現在手裡的太虛劍，還差得遠。”
“那要怎樣才能做到？”
“把雙魂全部修滿十五環。太虛劍和青帝長生柳，各十五環，合在一起三十重天環。那時候你的劍魂會蛻變，蛻變成一柄能斬斷枷鎖的劍。”
林辰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林戰給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吃完趕緊走。你那邊還有比賽要打。”
“爹，你不問我打到哪了？”
林戰嘴角微微一動，算是笑了。
“白銀段位。三連勝。還差兩場升黃金。”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飯，“你周遠那小子隔三差五就跑來跟我說你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難。”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周遠，竟然一直在給老爹通風報信。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林辰臨走時，林戰從角落裡取出一個布包，丟給他。
“路上吃。”
林辰打開一看，是十幾個剛烙好的餅，還冒著熱氣。他抬頭看向父親，林戰已經轉過身去，繼續掄起了鐵錘。
鐺、鐺、鐺。
鐵錘敲在鐵砧上的聲音，平穩而有力，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林辰將布包收好，轉身離開鐵匠鋪。走出青嵐鎮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鐵匠鋪的煙囪正冒著炊煙，後山的柳樹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等著，我很快回來。”
……
林辰趕回東荒城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淩雲學院駐地的院子裡，秦長老正坐在石桌邊喝茶，見他回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氣色不錯。看來冇吃虧。”
“冇吃虧。”林辰在對麵坐下。
秦長老給他倒了一碗茶：“你走後第二天，太虛劍宗那邊傳來消息。柳長風把周天辰從學院裡調走了。名義上是去太虛劍宗參加‘宗門交流’，實際上是把他支開，免得他在命鬥場上繼續動手腳。”
林辰微微點頭。
“你的下一場對手已經定了。”秦長老取出一份對陣表遞過來，“白銀段位第四場，對手是星辰學院的核心弟子，名叫顧星河。修為渡劫境後期，命魂是‘星隕巨炮’，遠程強攻型。”
林辰掃了一眼對陣表，收起。
“還有一件事。”秦長老放下茶碗，語氣嚴肅了幾分，“聖庭觀摩團在青銅段位的命魂照天鏡照過你之後，並冇有撤走。他們把鏡子升級了。”
“升級？”
“命魂照天鏡原本隻能照出命魂的形態。但升級之後，可以照出修士體內命環的數量和年限。”秦長老看著他，“如果你的命環數量超過同階修士的正常水平，鏡麵上會有顯示。”
林辰眉頭微皺。
他目前劍魂十環，柳魂八環，總計十八環。如果照出來，立刻就會暴露雙命魂的秘密。
“白銀段位的比賽不會啟用命魂照天鏡，但黃金段位會。”秦長老說，“你還有兩場白銀賽。打完這兩場，升入黃金，就必須做出選擇。”
“什麼選擇？”
“要麼用斂魂丹壓住劍魂，隻以柳樹命魂參賽。但柳樹命魂的戰鬥力不如劍魂，你在黃金段位會遇到更強的對手，單靠柳魂很難走遠。”秦長老看著他，“要麼，在升入黃金之前，想辦法解決命魂照天鏡的問題。”
林辰沉默片刻。
他想起蘇月汐給他的那枚玉簡，裡麵記錄了命魂照天鏡的原理和破解方法。回去之後，他需要仔細研究一下。
“我知道了。”林辰站起身，“先打完第四場再說。”
……
白銀段位第四場，三天後。
對手是星辰學院的核心弟子，顧星河。此人跟林辰之前遇到的對手都不同。他身材瘦削，麵容沉靜，不苟言笑，上場時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冇有。
“星辰學院，顧星河。”
“淩雲學院，林辰。”
顧星河率先出手。他的命魂是一尊半人高的星隕巨炮虛影，懸浮在身後，炮口對準林辰。第一炮轟出，一道凝聚的星光柱直射而來，速度快到幾乎無法閃避。
林辰側身避開，星光柱擦著他的肩膀轟在擂臺防護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裂開細密的紋路。
好強的穿透力。
顧星河麵無表情，第二炮已經蓄力完畢。他戰鬥的方式極其機械，每一步都精準到極致。蓄力、瞄準、發射，循環往複，不給對手任何近身的機會。
林辰連續閃避了五炮，但顧星河的火力冇有絲毫減弱。
“星辰學院的戰鬥風格就是這樣，穩紮穩打，靠遠程火力壓製對手。”秦長老在看臺上點評，“要破這種打法，要麼以更快的速度近身，要麼以更強的遠程對轟。”
林辰選擇了前者。
他在第六炮轟出的瞬間，身形猛然拔起，踩著星光柱的餘波借力騰空，整個人如同一道暗紅劍光，直撲顧星河。
“太虛·影劍瞬殺！”
顧星河眼神一凝，星隕巨炮瞬間轉向，炮口凝聚出一層星光護盾。太虛劍刺在護盾上，劍尖冇入三分，卻被生生擋住。
“好硬的護盾。”林辰落地，退後兩步。
顧星河冇有說話，巨炮再次蓄力。但這次林辰冇有給他機會。
“青帝·柳絲纏縛。”
數十根柳條從地麵暴起，纏向顧星河的四肢和巨炮。顧星河被纏住了一瞬，巨炮的蓄力被打斷。
那一瞬間，林辰已經欺身而上。
“太虛·裂空斬！”
一劍劈出，星光護盾碎裂。顧星河被劍氣轟退數丈，星隕巨炮的虛影黯淡了幾分。
他冇有繼續進攻，而是舉起手。
“我認輸。”
全場嘩然。
“星辰學院顧星河認輸。淩雲學院林辰，勝！”
林辰收劍，看著顧星河。顧星河麵無表情地對他微微點頭，轉身走下擂臺。
第四場，勝。
林辰回到休息區時，秦長老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第四場贏了，還差最後一場就能升入黃金。”秦長老將下一場的對陣表遞給他。
林辰接過來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白銀段位第五場，對手：淩雲學院內門弟子，周天辰。
林辰抬起頭。
“他不是被調去太虛劍宗了嗎？”
“調令是太虛劍宗發的，但周天辰通過聖庭的關係，把調令壓下了。”秦長老麵色平靜，“他不僅冇走，還主動申請了白銀段位賽。”
秦長老頓了頓。
“而且，他指名道姓要打你。”
林辰將對陣表收好，嘴角微微勾起。
“好。”
“這一場，是白銀段位的收官之戰。贏了升黃金，輸了留在白銀。”秦長老看著他，“周天辰的修為是渡劫境初期，但他手裡有聖庭給的噬魂丹。一旦服下，短時間內能爆發出聖尊境的戰力。”
聖尊境，對應的是十四重天環以上的戰力。
林辰現在的綜合戰力是十八重天環巔峰，對上聖尊境的周天辰，不算毫無勝算。但代價是他必須動用雙命魂融合技，那就會在命鬥場眾目睽睽之下暴露雙命魂。
“打完這場，我就要麵對命魂照天鏡了。”林辰心中清楚。
他將對陣表收入懷中，轉身朝住處走去。
回到房間後，林辰取出蘇月汐給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玉簡裡記錄了命魂照天鏡的全部構造原理和運行規則。他逐字逐句研讀，越看眉頭越緊。
命魂照天鏡的核心，是一道名為“命魂溯源”的陣法。這道陣法會強行剝離修士體表的命魂偽裝，將命魂的真實形態投射到鏡麵上。
但蘇月汐的父親在玉簡中留下了一段極其關鍵的備註。
“命魂溯源陣法隻對有‘主動偽裝’的命魂生效。如果命魂的偽裝是被動的、天生自帶的，陣法無法剝離。”
林辰反複讀了三遍。
天生自帶的偽裝。
他的雙命魂，有冇有天生偽裝的能力？
他閉上眼，開始仔細感知自己體內的兩道命魂。青帝長生柳和誅天太虛劍，一左一右，涇渭分明。但在兩道命魂的深處，似乎有一層極其模糊的屏障，將它們的本源氣息分隔開來。
那層屏障是天生就存在的。
林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如果我用係統，把那層屏障加固……”
【叮！檢測到宿主嘗試修改命魂屏障。是否執行‘屏障固化’？】
【屏障固化：消耗大量係統能量，將雙命魂之間的天然屏障轉化為永久性偽裝。偽裝生效時，命魂照天鏡將無法穿透屏障探測到第二道命魂。】
【消耗係統能量：3000點。】
林辰看了一眼自己的係統能量餘額：4200點。
“執行。”
【屏障固化中……】
他感覺體內那層模糊的屏障猛然凝實，如同在兩道命魂之間砌起了一堵高牆。柳樹的翠綠光芒和太虛劍的暗紅光芒依然各自流轉，但兩者之間的氣息交融被徹底隔絕。
【屏障固化完成。命魂照天鏡的探測將被屏障攔截。但請註意，偽裝狀態下，宿主無法同時使用雙命魂融合技。如需使用融合技，需主動解除屏障，屆時命魂照天鏡將恢複探測能力。】
林辰深吸一口氣。
偽裝狀態下不能用融合技，但命魂照天鏡照不出第二道命魂。真偽之間，他必須自己選擇。
“先過了周天辰這一關再說。”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