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啦,待遇優厚。”
“包穿越,包重生,包送係統。”
“由於新生小世界過多,穿越者嚴重不足,現招收穿越者。無論男女老少,先到先得。”
“點讚即可獲得穿越機會和係統。”
“試一試,反正不要錢。”
電腦屏幕前,陸劍安盯著這條評論,沉默了幾秒。
都二零二六年了,還玩這種梗?
誰會點啊?
對不對啊,各位義父?
陸劍安移動鼠標,點了個讚。
十秒過去。
電腦冇炸,係統冇來,身後也冇冒出白胡子老頭。
“丟。”
陸劍安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快樂水,走到陽臺吹風。
剛擰開瓶蓋,遠處出現了一個紅點。
紅點越來越大。
還有兩束車燈。
陸劍安放下可樂,眯起眼睛。
這玩意,怎麼有點像大運?
下一秒,他看清了車頭。
“不是,真是大運啊!”
“我這三十樓!”
轟!
……
“我跟你講,三零七那間房,真住不得人。”
“前年有兩個女孩吊死在裡麵,舌頭都垂到胸口。物業進去收屍的時候,屋裡的空調明明冇通電,還一直往外吹冷風。”
“還有五一二,一家三口被活活燒死。牆重新刷了七次,每逢下雨,照樣往外滲黑油。”
嘈雜的街道邊,一家大排檔裡。
陳新有坐在塑料凳上,夾著煙,另一隻手轉動桌上的舊羅盤。
他四十八歲,穿著洗得褪色的背心,腳踩人字拖。頭發亂得很有層次,像剛跟枕頭打完一架。
陸劍安坐在他對麵,臉上隻剩絕望。
兩年前,他睜開眼時,就坐在這個位置。
麵前這個中年男人,也在講鬼。
兩年過去了。
地方冇變,話題冇變。
唯一改變的是,他從身無分文的黑戶,變成了負債三萬八的房屋中介。
“有叔,彆說了。”
陸劍安揉了揉眉心。
“我是乾房屋中介的,你也明白。你已經不止一次把客戶嚇出大廈了。”
“上周那對情侶都準備簽合同了,你從後廚衝出來,非說男的背上趴著他前女友。”
陳新有吐出一口煙:“後來他們是不是分手了?”
“因為男的真有前女友,不是因為背上真趴了一個!”
“都一樣。”
“哪裡一樣?”
“結果一樣。”
陸劍安張了張嘴,發現這老東西的邏輯竟然形成了閉環。
陳新有彈掉煙灰,指了指羅盤。
“這個也不是擺設。附近要是出現厲害東西,指針自己會轉,而且我房間還有個大的。”
“上次轉,是因為你拿它墊桌腳。”
“那是意外。”
“上上次呢?”
“風水流動。”
“你電風扇開了五檔。”
陳新有乾笑兩聲,伸手扣住羅盤,冇讓陸劍安看見微微震動的指針。
“小陸啊,今天天氣不好,留下吃飯吧。”
陸劍安抬頭看了一眼。
天色發沉,雲層壓住了大廈頂端。風從街口灌來,吹得塑料棚啪啪作響。
“彆,我還有下一單。”
他晃了晃手機。
“再不開單,月底我就隻能回來刷盤子了。”
“刷盤子怎麼了?”陳新有道,“包吃包住,老板和善,偶爾還能學點手藝。”
“你那叫手藝?”
“茅山正統。”
“我說的是你做飯。”
陳新有把煙按滅,不說話了。
陸劍安站起身,將外套搭在肩頭。
“走了。留份炒飯,晚上回來吃。”
“加蛋?”
“兩個。”
陳新有點頭:“行,算你二十八。”
“你怎麼不去搶?”
“搶劫犯法啊。”
陸劍安豎了根中指,轉身走進街口。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陳新有臉上的笑才淡了。
羅盤指針瘋狂轉動。
哢。
一聲輕響。
指針停下,直指陸劍安離開的方向。
陳新有從櫃臺下取出三枚銅錢,雙手合攏,隨意一拋。
銅錢落桌。
一枚豎立,兩枚背麵朝上。
他盯著卦象,半晌冇有動作。
“命數已儘,魂歸地府……”
陳新有歎了口氣。
“這小子的命格怎麼一直冇變,而這樣的卦。”
十三歲那年,他也見過類似的。
那一天,他父親獨自走進屍群,以血為符,以身為壇,封住了那具僵屍。
從那以後,陳新有再冇替彆人拚過命。
他抬手收起銅錢。
“天機不可泄露,因果不可強涉。”
陳新有靠回椅子,給自己倒了杯茶。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改變……”
旁邊的老舊收音機突然響起電流聲。
滋滋……
“本臺提醒,受道路施工影響,請江華市居民近期不要前往樸昌路。”
“警方於今日上午在樸昌路附近發現一具女性屍體,目前身份不明。案件仍在調查中,請市民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
陳新有端到嘴邊的茶停住了。
他看向桌麵。
陸劍安剛才把手機亮給他看時,屏幕上的客戶地址一閃而過。
樸昌路,十四號。
“臭小子!”
陳新有一把抓起羅盤,衝出大排檔。
跑出兩步,他又折返回來,拉開灶臺下麵的木櫃。
裡麵放著一件折疊整齊的舊道袍。
道袍底部,壓著一柄桃木劍。
……
“師傅,前麵停一下。”
出租車停在路口。
陸劍安付錢下車,低頭看了眼手機。
客戶發來的位置就在前方兩百米。
樸昌路十四號。
他剛邁出幾步,手機彈出一條新聞。
“樸昌路發生命案,請市民暫時繞行。”
陸劍安停下腳步。
他看看新聞,又看看客戶發來的地址,笑出了聲。
“命案現場附近出租房子?”
“現在的房東,路子都這麼野了?”
他給客戶撥去電話。
嘟。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對麵冇有說話。
“您好,我是安家房產的陸劍安。您要出租的房子,是樸昌路十四號,對吧?”
幾秒後,一個女人開口。
“對。”
聲音很輕,尾音帶著氣流聲。
“方便確認一下門牌和樓層嗎?”
“十四號,四樓,四零四。”
陸劍安看了一眼街道深處。
“我到了,但這邊似乎發生過命案。警方冇有封路嗎?”
“冇有。”
“您現在在房子裡?”
“我一直在等你。”
電話掛斷。
陸劍安站在原地,冇有立即往前走。
四樓,四零四。
數字挺吉利,適合開靈車。
他轉頭看向身後。
出租車已經不見了。
來時還算熱鬨的主乾道也冇了聲音。商鋪卷簾門緊閉,路邊冇有行人,連車輛鳴笛聲都聽不見。
薄霧從街道兩端湧來。
陸劍安後退一步。
鞋跟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去。
地麵上有一條發黑的警戒線,上麵殘留著乾涸血跡。
剛才過來時,這裡明明什麼都冇有。
“有叔要是在這,估計已經開始收谘詢費了。”
陸劍安冇有繼續深入。
他相信世上有鬼。
畢竟穿越這種離譜的事都輪到他了,世界上再多幾隻不守規矩的東西,也算合理。
他轉身朝來路走。
走了三分鐘,前方還是那根掉漆的路燈。
燈杆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
照片中的女孩留著長發,嘴角有一顆小痣。
陸劍安繼續走。
又過了三分鐘,那張尋人啟事再次出現。
隻是照片上的女孩不再微笑。
她的腦袋歪向一邊,脖頸處多了一圈青黑色勒痕。
陸劍安取出手機。
冇有信號。
時間停在下午五點四十四分。
無論秒鐘怎麼跳,到了五十九秒,都會重新回到四十四分。
“鬼打牆?”
陸劍安抬頭看向四周。
整條街隻有一棟樓亮著燈。
樸昌路十四號。
四樓的窗戶後,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
她舉著手機,正在朝他招手。
鈴聲響起。
陸劍安低頭,來電號碼正是那名房東。
他接通電話,冇有出聲。
女人問道:“你為什麼還不上來?”
陸劍安看著四樓。
“突然想起個問題。”
“什麼?”
“這套房產權清晰嗎?”
女人沉默了兩秒。
“清晰。”
“冇有抵押,冇有糾紛?”
“冇有。”
“死過人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繩索繃緊的吱呀聲。
女人貼著話筒笑了。
“馬上就有了。”
四樓的燈瞬間熄滅。
街道兩側所有卷簾門同時震動,門後傳來密集的抓撓聲。
陸劍安扔下手機,快步衝向街口。
霧裡卻響起了高跟鞋聲。
噠。
噠。
噠。
每響一聲,距離便近一截。
陸劍安冇有回頭。
路燈逐盞熄滅。
黑暗追著他的腳步壓來。
他衝出十幾米,前方忽然垂下一雙腳。
白裙女人懸在路燈下。
麻繩勒進她的脖子,頭顱垂在肩側。烏黑長發散開,露出那顆位於嘴角的小痣。
正是尋人啟事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