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
雷海與龍脈各占半邊天。
紫金雷火不斷向內收縮。
人道氣運則化作萬座山河,層疊壓向神吒司。
兩股力量冇有真正碰撞。
僅是彼此拉扯,玄武大街上方的空間便開始破裂。
裂縫背後不是虛空。
而是一片混亂法則。
陰氣、罡風、雷火交織。
就算是陽神境落進去,都會被當場撕碎。
謝玄真抬手。
真武法相向前一步,為陸劍安擋住外溢威壓。
即便如此。
陸劍安體表的純陽罡衣仍在不斷崩裂。
玄宸丹鼎全力運轉。
半仙本源逸出的鎮界法則裹住元神,這才讓他站穩。
陸劍安看向諸亙古。
“十境這麼強?”
“不止如此,合道可借天地法則,而且他還是人仙境界。”
謝玄真盯著空中,聲音壓低。
“在夏國境內,諸亙古還能借一部分人道龍氣。”
“他是什麼境界?我有點亂了。”
“都是。”
“九境三劫之後,不是十境?”
“對絕大多數人,不是。”
謝玄真說道:“九境渡完三劫,凡道已經走到儘頭。再向前一步,便是叩仙門。”
“成了,可入人、地、神三仙。”
“敗了,肉身未毀,便是散仙。肉身失去,隻留元神,則可入陰司轉鬼仙。”
陸劍安想起那具無心仙屍。
“屍仙就是散仙?”
“屍解成道,根基殘缺,算散仙中最差的一類。”
“人仙、地仙、神仙,誰更強?”
“冇固定高下。”
謝玄真道:“人仙性命圓滿,至少要悟得一法一術。法與術越強,鬥法便越凶。”
“地仙不受凡土約束,可遊曆陰陽邊界,壽元萬載。底蘊最深,也最難殺。”
“神仙不受天庭官職束縛,逍遙自在。若功德道行積滿,可自然飛升天仙。”
陸劍安抬頭看向雷祖虛影。
“修司主是什麼境界?”
謝玄真說道。
“九境三劫圓滿,破境神仙。”
“那十境又是什麼?”
“人道法則加身。”
謝玄真抬手指向京城龍脈。
“夏國一統後,山河氣運凝聚。極少數人冇有立刻叩仙門,而是選擇將自身道韻融入天地、人道或者國運。”
“他們能在人間提前掌握完整法則。”
“這就是十境合道。”
“以十境根基再破仙境,通常會比九境直接突破更強。日後飛升天仙,所得也更多。”
陸劍安聽明白了。
九境之後有兩條路。
一條直接成仙。
一條先合道人間,再以十境根基衝仙門。
難度更高。
收益也更大。
“諸亙古是十境人仙。”
“對。”
“修司主打得過他嗎?”
謝玄真轉過頭。
左眼下的刀疤揚起。
“若論文鬥、布局、借勢。”
“諸亙古確實麻煩。”
“若論鬥法——”
他看向那片不斷擴張的紫金雷海。
“整個夏國。”
“司主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話音剛落。
雷祖虛影手中的萬法雷印向下一沉。
轟!
諸亙古鋪開的萬裡山河同時震動。
京城龍脈張口咆哮。
人道金光衝天而起,將雷印托在高空。
兩股法則第一次正麵接觸。
玄武大街的天空裂開一道百裡黑痕。
神吒司總署內,數百道神契同時亮起。
鎮詭司方向,也有一座陰神法壇升空。
兩司成員已經開始集結。
謝玄真黑金劍開始複蘇。
“要開戰了。”
陸劍安問道:“真打啊?”
“我從來不開玩笑。”
下一秒。
西方天空燃起赤色劍光。
一柄殺氣衝霄的古劍橫插雷海與龍脈之間。
誅邪司主的聲音響徹京城。
“你們兩個是真想讓大先生難做?”
“想打,我不攔!”
“老子現在就開護國第一鬥戰臺!”
“你們進去簽生死契。”
“誰先出來,我給另一方收屍!”
北方隨後升起一口玄武。
玄武司主冷聲開口。
“城內動手,算什麼本事。”
“鬥戰臺已空了五十年。”
“正好給你們用。”
一張覆蓋半城的天符緊接著展開。
天符監察府主聲音沙啞。
“京城三十七處人道陣眼已經過載。”
“再對一擊,至少毀掉六處,你們誰負責?”
靖幽臺方向,黃泉鎮碑拔地而起。
雷部執禦司上空,也出現九座神霄雷壇。
一道道強橫氣機接連註入虛空。
不是幫助任何一方。
而是將即將碰撞的雷海與龍脈強行隔開。
諸亙古站在龍首之上。
神色冇有變化。
“修文。”
“陸劍安的命數太特殊了,你理應知道。”
修文笑了一聲。
“你先管好自己屁股底下那堆爛事。”
“江華屍仙局,周啟明的滅魂因果是誰所留。”
“那根線通向哪裡,你心裡冇數?”
諸亙古眼神變了。
隻有一瞬。
可陸劍安看見了。
京城屍仙局背後的人,果然與鎮詭司有關。
甚至可能就在總署內部。
諸亙古合上書卷。
金色龍脈退回皇城地下。
漫天人道異象迅速消散。
“今日之事。”
“鎮詭司會記住。”
雷海中傳來修文的聲音。
“嗬,那你慢慢記吧。”
諸亙古袖袍一卷。
擎宇、三名巡察長以及鎮詭司眾人同時消失。
韓承業離開前,向陸劍安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陸劍安抬起手。
在脖子前比了個橫切動作。
韓承業臉色一黑。
人影隨即被金光卷走。
雷祖虛影低頭看向陸劍安。
那雙承載生死雷霆的神目,在他體內玄宸丹鼎上停留一息。
隨後,雷海退去。
真武法相也重新隱入謝玄真眉心。
京城恢複清明。
隻有玄武大街上百丈深坑,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謝玄真轉身。
“走。”
兩人跨過深坑。
神吒司總署大門自行開啟。
門後冇有外界想象中的森嚴殿宇。
前院種著兩排槐樹。
樹下有人練拳,有人畫符,還有幾個穿製服的年輕人圍著火爐烤紅薯。
看見謝玄真,他們隻是點頭。
看見陸劍安,目光則多停了幾息。
“這就是江南行走?”
“煉罡境調五十華陽甲兵那個?”
“聽說他把陰司真城拉進陽間了。”
“我還聽說他是茅山的人。”
“可惜茅山現在勢微,不然今天就有好戲看了。”
陸劍安腳步一停。
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人立即低頭翻動紅薯。
“我什麼都冇說。”
謝玄真帶他穿過前院。
後方是一座普通二層小樓,門口隻掛著一塊木牌。
【司主辦公室】
謝玄真在門前站定,整理衣領。
隨後抬手敲門。
“司主。”
“陸劍安到了。”
“進來。”
屋內聲音溫和。
陸劍安推門。
辦公室不大。
一排書櫃。
一張辦公桌。
窗邊放著幾盆綠植。
茶桌旁坐著一個白襯衫男人。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袖口卷到手肘,正低頭往蓋碗裡添水。
完全冇有剛才在上空跟諸亙古對壘的霸道氣勢。
男人抬起頭。
眉目溫和。
“坐。”
陸劍安看向謝玄真。
但謝玄真已經退到門外,順手把門關上。
陸劍安坐到茶桌對麵。
“修司主?”
男人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你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司主。”
他打量陸劍安片刻。
目光穿過肉身,落入玄宸丹鼎。
“玄宸卷三重末。”
“宸河已滿,道罡無漏。”
“元神也已經觸及紫宸門檻。”
修文端起蓋碗,笑了笑。
“四重在望。”
“茅山有你。”
“可大興。”
“難怪石衡堅這麼緊張你。”
陸劍安問道:“您認識我大師伯?”
“自然。”
修文吹開茶葉。
“石衡堅那臭小子,昨夜在隔壁雷部跳腳罵了半宿。”
“說我不講武德。”
“拐了他的好師侄。”
陸劍安喝了口茶。
“司主,您叫他臭小子。”
“可您看起來也冇多大。”
修文抬眼。
“我九十九了。”
陸劍安放下茶杯。
打擾了。
好一個快滿百歲的神仙老登。
修文從桌下取出一卷紫金天書。
天書表麵,有無數天將神名浮沉。
“甲級任務獎勵。”
“天庭神將法身召將術。”
“這門法不走陰府,不借紙敕。”
“可以你的玄宸丹鼎為壇,以元神宸契為表,直達天庭神將府。”
修文將天書放在兩人之間。
“不過傳法之前。”
“我得先確認一件事。”
“你的命數,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