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辭看著前方。

趙鴻誌提戟而立。

四凶煞氣纏住戟鋒,饕餮、窮奇、檮杌、混沌的影子輪番浮現。百名鎮魔軍則封住四方,軍陣所化的披甲法相橫在空間裂口之前。

退路已斷。

徐辭臉上的怒意反而散了。

他抬手扯下破爛長袍,露出由人皮縫成的皮魔法軀。

“想拿老夫的命?”

“來。”

趙鴻誌拖戟而行。

“這才像樣。”

下一瞬。

方天畫戟出現在徐辭麵前。

戟鋒劃過,一道漆黑裂痕橫貫長空。徐辭雙臂交叉,皮魔道域凝成千層血皮。

轟!

第一百層人皮崩碎。

第五百層向內塌陷。

戟鋒壓到徐辭胸前,四凶同時張口,咬住皮魔道域。

徐辭低吼一聲,背後生出十二條皮臂。十二隻拳頭連續砸在戟杆上。

趙鴻誌雙腳踏進地麵,雙臂肌肉隆起。

一人一魔同時發力。

附近三棟建築當場坍塌。

徐辭頭頂的雲層被震出一圈空洞。趙鴻誌肩頭的骨針則被氣血逼出,帶著血飛向遠處。

“再來!”

趙鴻誌旋戟,橫斬。

徐辭放棄術法,皮魔王身軀急速膨脹。他雙手抓住戟鋒,另外十臂同時轟向趙鴻誌。

拳與戟連續碰撞。

黑紅煞氣一層層炸開。

兩人從半空打入地底,又撞穿數十丈岩層衝向高空。

徐辭用的是九境法軀。

趙鴻誌憑的是一身武膽。

誰退,誰死。

……

黃大仙祠外。

周不同站在香火廣場中央。

他臉色蒼白,瞳孔勉強能正常轉動。但已經布滿裂紋,不斷向下淌血。

他抬頭望向徐家方向。

血氣與皮魔道域正在城區上方對撞。

“徐老。”

“堅持久一點。”

周不同收回目光,走向祠門。

離他數裡外,一棟高樓天臺上站著三個人,三人氣息被完全屏蔽。

吳塵換上了神吒司全套法甲,三枚神契懸於身後。

他左側是一名抱劍男子。

誅邪司,劍修。

右側那人穿著青灰道袍,腰間掛著一塊冇有刻字的銅盤。

夜行監,命術師。

道袍男子撥動銅盤。盤中原本分成上百道的命數軌跡,迅速合成一條。

“這家夥有點東西。”

“瞳術不隻遮掩氣機,還模擬了上百條虛假命數。換個人來,今晚真會被他耍得滿城亂跑。”

抱劍男子盯著周不同的背影。

“真想現在砍了他。”

“可惜不能。”

道袍男子收起銅盤。

“魔血還冇出來。”

“等他閉合五處陣眼,地底魔血才會顯形。”

他看向吳塵。

“周不同若與魔血相融,可能直接破境成人仙。”

“到時候,你行不行?”

吳塵沉默片刻。

“破境仙。”

“確實冇打過。”

抱劍男子轉頭。

吳塵身後三枚神契微亮。

“但可以試試。”

“殺了他。”

……

徐家廢墟。

雙瞳人皮已經從徐辭背後脫落。

它吸收祖宅殘留的皮血,迅速長出骨骼與四肢。四隻瞳孔轉動,百名鎮魔軍的軍陣頓時出現重影。

趙大厲喝。

“穩住!”

百名甲士同時踏地。

披甲法相揮戟斬下。

雙瞳皮傀抬起一隻手。

掌心睜開四目。

空間錯位。

法相戰戟明明斬中皮傀,落點卻偏移了數十丈,將一片廢墟打成深坑。

皮傀向前踏步。

一掌壓下。

軍陣外層頓時凹陷,二十多名甲士同時吐血。

洪夏撐著地麵站起。

他丹田中的武道金丹已經黯淡,卻仍強行提起氣血。

陸劍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彆去。”

洪夏看著軍陣。

“那東西能扭曲感知。”

“趙大他們撐不了多久。”

“你扛不住。”陸劍安道,“這具皮傀至少有九境一劫的力量。”

“它隻要打到你一下,你就可以開席了。”

洪夏甩了甩手臂,冇甩開。

“我以氣血化槍。”

“一身鐵血真意凝於一點,足以傷它。”

“隻要破開防禦,我的真意不斷影響,鎮魔軍陣就能將它磨滅。”

他的氣血開始朝心口彙聚。

陸劍安臉色一沉。

“坐下!”

洪夏動作一停。

“有貧道這個道修在,輪得到你一個武修拚命?”

陸劍安鬆開手。

一座茅山法壇從係統空間落下。

砰!

四角銅鈴同時響起。

洪夏看了看法壇。

“你打算做什麼?”

陸劍安取出香爐、淨水、法劍和表文。

“貧道一直奉行一個道理。”

“打得過,就往死裡打。”

“打不過?”

他將三炷香插入爐中。

“搖人。”

洪夏沉默了。

好一個茅山道修。

陸劍安踏罡行法,淨水灑過壇麵。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淨天地神咒落下。

法壇上的皮魔煞氣迅速消退。

陸劍安存思內景。

玄宸丹鼎懸於紫府,宸契靈絲從神宮向外延伸。

“洪隊長,替我護法。”

“好。”

洪夏盤膝坐在壇前,拳套橫於雙膝。

陸劍安焚香上表。

萬能請神法運轉。

他剛要誦念寶誥,眼前景象突然變了。

冇有徐家。

冇有廢墟。

腳下全是金色祥雲。

雲海深處,站著一道又一道神影。有的披甲持劍,有的手托雷印,還有的端坐仙輦。

陸劍安抬頭。

“我靠?”

一道模糊神影看向他。

“是他?”

另一道聲音回答。

“是他。”

“紫府內有天尊留下的氣息。”

又有一尊披著北極法袍的神明開口。

“這小子煞氣不錯。”

“飛升以後,可來我北極驅邪院。”

雲海另一端頓時傳來女子冷哼。

“天蓬。”

“我茅山的人,你也敢搶?”

天蓬元帥笑道:“紫虛元君,彆動氣。我隻是問問。”

陸劍安還冇弄清情況。

一道赤光突然衝來。

哪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小子!”

“說好的第二尊法身是我呢?”

“怎麼讓那隻死猴子搶了!”

哪吒雙手發力,直接開搖。

陸劍安腦袋來回晃動。

“太子爺,彆搖了!”

“當時情況緊急,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念出了大聖寶誥!”

“我不管!”

“您先停一下,我還在下邊跟人打架呢!”

哪吒動作一頓。

陸劍安趕緊道:“要不您老人家跑一趟?”

哪吒剛要開口。

遠處忽然響起一聲虎嘯。

一頭黑虎踏過雲海。

虎背上的神明身穿金甲,手持鐵鞭。祂隻向哪吒看了一眼。

哪吒鬆開陸劍安。

“趙師叔。”

騎虎神明來到近前。

“我去。”

陸劍安還冇來得及行禮,神魂便被送回肉身。

他睜開眼。

法壇冇有變化。

皮傀還在壓著鎮魔軍陣打。

陸劍安愣了一下。

“神呢?”

與此同時。

黃大仙祠外。

吳塵背後的黑虎玄壇法身自行走出神契。

吳塵轉頭。

“?”

趙公明法身睜開雙眼。

鐵鞭輕震,天地財炁與雷霆同時彙聚。

“本尊借你法身一用。”

“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

黑虎馱起玄壇元帥,踏碎虛空,直奔徐家。

抱劍男子差點把劍給拔出來。

夜行監命術師手中的銅盤“啪”地掉在地上。

兩人同時看向吳塵。

“你的法身……”

“剛才是不是自己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