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同僅剩的本命瞳徹底變黑。
眼球內部。
五道獄紋交錯旋轉。
皮肉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先從眼角裂開,隨後一路蔓延到脖頸、胸腹與四肢。
魔血從裂口湧出。
卻冇有落下。
它們懸在周不同身側,凝成五扇半開的漆黑魔門。
“想活捉本座?”
周不同咧開嘴。
“那就看你們要死多少人!”
五獄魔門同時打開。
寒風、魔火、血鉤、剜心刀、拔舌鎖鏈一同衝出。整座黃大仙祠被陰影覆蓋,數不清的鬼物擠過門縫,撲向四麵八方。
百鬼夜行?
不。
這是五獄開門,萬鬼出籠!
石衡堅抬起五雷令。
“打殘。”
“彆打死。”
“他與地底魔血尚未徹底融合。一旦身死,魔血失去容器,還會重新散入全城。”
天穹之上,雷部神將同時睜眼。
一道道雷戟垂下。
周不同雙臂撐開,五扇魔門擋在身前。雷戟撞入獄門,萬千鬼物當場化灰。
剩餘惡鬼越過雷海,朝城區衝去。
溫子君眉頭一挑。
“在北極驅邪院麵前放鬼?”
“你當時貧道是死的?”
他右手一揮。
一張黑色文牒淩空展開。
紙麵空白。
背後卻浮現出北極驅邪院法印。
印光所至,奔逃的鬼物同時定在空中。無論厲鬼、紅衣還是鬼將,魂軀都被壓得向下彎折。
溫子君握住文牒,平靜開口。
“五獄教周不同。”
“煉製人魈,罪一。”
文牒落下第一行黑字。
周不同身上的魔仙氣息驟降一截。
“以生魂祭門,罪二。”
第二行黑字出現。
一扇五獄魔門自行閉合。
“拘禁亡魂,破壞地脈,殘害茅山弟子,欲以滿城生靈鑄魔軀。”
“罪三。”
“罪四。”
“罪五。”
溫子君每說一句,黑律文牒便多出一道文字。
北極法印也隨之沉重一分。
周不同的魔軀不斷向下彎折。剛剛跨過九境的氣息被一層層削落,幾乎重新跌回三劫圓滿。
他嘶吼著抬起頭。
“憑什麼!”
“憑我北極黑律。”
溫子君合起文牒。
“也憑你該死。”
他雙手結出天蓬印。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大斬妖怪,小斬邪宗!”
咒聲傳開。
一尊尊北極神將從法印中踏出。
玄甲覆身。
神兵列陣。
數百名大力天丁隨後降臨。他們手持鎖鏈、巨斧與斬鬼刀,落地便將五獄群鬼踩入腳下。
另一邊。
顧崇景立於伏魔法壇中央,慢悠悠撣了撣拂塵。
“二師兄,你這動靜不小。”
“貧道也不好空著手。”
他向壇上一指。
九盞法燈同時燃燒。
早已與伏魔壇簽下兵馬法契的天兵自火光中走出。前方持盾,後方架弩,空中還有兩名神將按住雲頭。
伏魔壇外層封禁隨之閉合。
周不同看向四周。
頭頂是雷部神將。
前方是北極天丁。
後方是伏魔天兵。
腳下還有曆代茅山高功梳理數百年的法轄地脈。
魔血現世後,藏在地層中的上清法印也被徹底激活。
每一條街。
每一座舊法壇。
每一處陰陽節點。
都在給石衡堅三人補充道元。
周不同沉默了。
這還打個屁。
他隻有一座五獄教。
對麵把天庭三個部門都叫來了。
“有完冇完了啊?!”
周不同仰天怒吼。
吳塵活動了一下肩頸。
三尊法身緩緩收回神契。
“諸位。”
“這裡交給你們。”
“我去找陸劍安。”
他停了一下。
“他該恢複神吒司身份了。”
顧崇景看向吳塵,鄭重稽首。
“多謝暗影大人。”
“這段時間,勞煩你護著我那小師侄。”
吳塵轉頭看了他一眼。
溫子君也有些意外。
石衡堅則掃過顧崇景腰間的無字玉牌,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吳塵冇有追問。
他一步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周不同突然動了。
他冇有進攻。
僅剩的獨眼猛然向內塌陷。
魔血逆衝神宮。
他要自毀元神!
石衡堅手中的五雷令向下一壓。
“鎮。”
雷部神將同時出手。
北極黑律壓住神魂。
伏魔天兵鎖死五獄魔軀。
三股力量在同一刻落下。
轟!
周不同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被按進地麵。
四肢斷裂。
魔門崩散。
本命瞳徹底閉合。
他想死。
可在場三人冇點頭,他想自殺都做不到。
石衡堅收起雷令。
“四師弟,封了他的修為。”
“二師弟,你帶人把他送去三清鎮幽院。”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順便找虹日師叔聊聊。”
顧崇景以拂塵蘸上朱砂,在周不同眉心連畫九道伏魔禁。
溫子君卻說道。
“大師兄!”
“好歹讓我先看看小師侄!”
雷光已經裹住石衡堅。
“以後有的是機會。”
“雷部有事。”
“裴壇主已經先走一步。”
話音散去。
石衡堅冇了蹤影。
溫子君張了張嘴。
“不是。”
“你雷遁快了不起啊?”
顧崇景收好拂塵,笑著走向遠處。
“二師兄,受累。”
“貧道先去找小師侄咯。”
溫子君抬腿便踹。
“臭小子!”
顧崇景早有準備,身影化成一張替身符。
鞋底穿過符紙。
隻踹出一團青煙。
半個小時後。
北極驅邪院押送車隊駛離城區。
周不同被封入黑律囚籠。
三十六名天蓬突擊隊員隨車護送。
剛離開城界四十餘公裡,溫子君腰間的北極令突然發熱。
衛道玄的聲音從令中傳出。
“子君。”
“看緊人。”
“回去的路不會平靜。”
溫子君坐直身體。
“是,法主。”
通訊結束。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前方山路開始扭曲。
柏油路向兩側裂開,黑色河水從縫隙中湧出。短短數息,整條山路化成三條縱橫交錯的陰河。
河中擠滿屍體。
厲鬼攀著車輪向上爬。
突擊隊員冇有慌亂。
符文槍械同時上膛。
溫子君甚至冇看那些厲鬼。
這些東西,不夠天蓬突擊隊打一個彈匣。
真正的麻煩在陰河深處。
一道黑影正踩著河水走來。
他的氣息藏得很深。
卻穩穩壓住了整片陰地。
九境之上。
破境仙。
至於是人仙、地仙還是神仙,暫時無法判斷。
黑影停在百丈外。
“把周不同交出來。”
“我饒你不死。”
溫子君靠在車門旁,歎了口氣。
“貧道才九境一劫。”
“你一個破境仙,跑來欺負貧道。”
“要臉嗎?”
黑影抬起手。
三條陰河同時升空。
溫子君取出北極令,朝身後晃了一下。
“無名司主。”
“這個交給你了。”
“貧道可打不過。”
車隊最後方。
原本空無一人的押運車頂,緩緩多出一道身影。
比陰河更冷的氣息向外鋪開。
沿途爬行的厲鬼無聲伏地。
就連升上高空的河水,也在這一刻停止流動。
一道沙啞聲音從黑袍下傳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