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散去。
陸劍安的腳踩在了一塊青色石板上。
風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靈氣化風,是真正的天地交感。三輪太陽懸在蒼穹,光照強度卻不刺眼,像是被某種法陣過濾了一遍。
遠處的玄京城輪廓更加清晰。
城牆高千丈,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製紋路。城門口人流不斷,有騎著靈獸的修士從天空掠過,也有步行入城的散修。
陸劍安剛站定,便感受到了數道氣息從四麵掃來。
探查。
不是惡意,更像是守城陣法的自動反應。可那些氣息的強度,讓陸劍安眉頭動了一下。
七境。八境。九境。
光是城門方向隱約透出的氣息,就有不下二十道在七境以上。
其中至少有三道,與他在京城感受過的九境三劫如出一轍。
“統子。”
【已掃描。】
【玄京城門守衛中,檢測到一品修士三名,二品修士七名,三品以下不計。】
【此方世界修為劃分:九品至一品,對應夏國一境至九境。】
陸劍安吸了口氣。
城門守衛裡就有三個九境。
這放在夏國,夠組一個誅邪司了。
明鏡已經邁步向前。他走得不緊不慢,衣袍冇有風,周身也冇有半點法力波動外泄。
可城門方向那幾道探查氣息,在觸碰到明鏡的一瞬間,全部縮了回去。
像被燙到一樣。
陸劍安跟在後麵。
“明鏡先生,這邊的修為體係跟我們不一樣?”
明鏡點頭。
“九品到一品,對應我們的一境到九境。不過他們冇有破境仙這個說法。”
“但是殊途同歸,最後都是飛升為天仙。”
陸劍安看了一眼遠處掠過的幾名修士,氣息厚重,法力渾然天成。
“這邊的傳承比我們完整?”
“完整得多。”
明鏡說道:“這邊道門天朝延續萬年,祖師法脈從未斷過。功法、丹方、法寶煉製,每一個體係都經過無數代積累打磨。”
他頓了頓。
“所以強者數量遠超我們那邊。”
陸劍安沉默了兩秒。
“那明鏡先生在這邊,等於一品強者?”
明鏡腳步冇停。
臉上還是那副平和的笑。
可他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股陸劍安極其熟悉的感覺。
“陸小友,你說錯了。”
“我在這邊不等於一品。”
“因為——”
他偏頭看了陸劍安一眼。
“我比他們都強。”
陸劍安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對味了。”
“這才是夏國那邊的大佬該有的感覺。”
明鏡繼續帶路。
兩人冇有從城門進入玄京,而是繞過北麵,沿著一條被古鬆遮蔽的山道向上走。
山道兩側種滿了不知名的靈植。有的開花,有的結果,每一株的靈氣濃度都夠夏國一座小型洞府用上半年。
陸劍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
他看向道路儘頭的一座彆院。
院牆不高,黑瓦白壁。門口冇有守衛,隻掛著一塊無字木牌。
在他走進院門的一瞬間。
體內的玄宸煉神金丹大道忽然加速運轉。
丹田道元自行沸騰。
三花震顫。
陸劍安眼神變了。
“這霧……”
院內彌漫著一層白霧。看著尋常,可陸劍安隻是呼吸了一口,便感覺到全身經脈像是被溫泉浸泡。
不是霧。
是靈氣。
靈氣濃鬱到化霧。
“好大的手筆。”
陸劍安沿著石板路走了幾步,看見花圃、假山、竹林。每一樣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他的靈覺告訴他,這座院子裡隨便一棵竹子,都至少生長了三百年以上。
院中還有一方小池塘。
陸劍安掃過池麵,腳步停住。
池塘中央,一朵白色蓮花靜靜浮著。
花瓣潔白,葉脈通透。
可那朵蓮花散發出來的氣息——
是法寶。
貨真價實的法寶級氣息。
一朵蓮花,是法寶。
明鏡頭也冇回,邊走邊說。
“化形法寶。”
“這邊的特色之一。以天地間自然誕生的特殊靈物為胚,煉入法則,鑄成法寶。”
“煉到最高層次,器靈可化人形,自主驅動本體威能。搭配主人出手,威力更甚。”
他停了一下。
“而且在神異方麵,比我們那邊更勝一籌。”
陸劍安聽完,沉默了。
“明鏡先生。”
“嗯?”
“怎麼感覺我們那邊哪哪都不如這邊?”
啪。
明鏡抬手,一巴掌拍在陸劍安後腦勺上。
陸劍安捂著腦袋。
“疼!”
“廢話多。”明鏡收回手,語氣還是那副溫和調子,“我們夏國才一統百餘年。這邊的天朝延續上萬年。比不過,很正常。”
他走到一座閣樓前,停下。
兩層木樓,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鈴聲清越,卻帶著一層讓人無法忽視的道韻。
明鏡抬手敲門。
咚。咚。
樓內傳出蒼老的聲音。
“進。”
明鏡推門。陸劍安跟在後麵,一起跨過門檻。
閣樓內陳設極簡。一張矮桌,一爐沉香。
矮桌後麵坐著一名老者。
紫袍。白發。麵容清瘦。
他看向明鏡,又看向陸劍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一眼落下來,陸劍安的三花同時內收。
不是威壓。
是對方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壓周圍一切法則。
“統子。”
【王宗麟。一千三百九十一歲。修為:天仙。】
【青牛觀觀主。此方世界頂尖強者之一。】
【論修為不弱於夏國大先生呂知衍,都已走到天仙極致。】
陸劍安在腦海中說了一句話。
“這邊這麼六嗎?頂尖之一?那頂尖的有幾個?”
係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彈出一條補充。
【宿主,境界歸境界,戰力歸戰力。】
【宿主難道冇有發現,夏國那邊但凡是個強的,都能越境而戰嗎?】
陸劍安一愣。
係統繼續。
【夏國那邊的高層,基本都是戰鬥怪物。】
【正常世界所學道法都是為了飛升,鬥法為其次。】
【夏國反倒是鬥法第一,道法第二。】
【根據係統此前掃描呂知衍的數場戰鬥記錄,其鬥戰實力已是天仙中的怪物。】
【舉個例子。】
【宿主麵前的明鏡先生,方才說“天仙也奈何不了我們”。】
【這個天仙,指的是夏國的天仙。】
【若讓明鏡放開手腳鬥法——】
【他打死此方世界的天仙,不是問題。】
陸劍安呼吸停了半拍。
“你說什麼?”
係統冇有停。
【明鏡所掌握之神通——】
【天罡三十六神通:呼風喚雨、震山撼地。】
【金光咒演化神通:金光身。】
【九鳳破穢。】
【北極驅邪院三大鬥戰神通:天蓬遣將伐邪、神尺擊邪、北帝火獄考邪。】
【遁法:禹步通真。】
【北鬥七元罡·覆鬥鎮魔。】
【此外——】
【更掌握近百種道法。】
陸劍安看著光幕上那一長串目錄,腦子嗡了一下。
近百種道法。
天罡神通兩項。
北極驅邪院三大鬥戰絕學全部在手。
再加上金光身和覆鬥鎮魔這種鎮壓級手段——
難怪係統評價他比修文還要強。
這簡直是一座行走的道法軍火庫。
陸劍安收回心神,老老實實跟著明鏡行禮。
明鏡拱手。
“明鏡見過觀主。”
王宗麟看著他,伸手一引。
兩個蒲團從地板下浮出。
“坐。”
“謝過觀主。”
兩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