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額碎石還冇落定。
山門內,數十道氣息同時炸開。
最先衝出來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道。
他穿著一件天心一脈品階極高的法袍,麵容枯瘦,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腐朽之氣——天人五衰。
這是修士壽元將儘的征兆。
可他的法力絲毫未減。
甚至因為即將油儘燈枯,出手毫無保留。
“茅山的小畜生!”
老道眼眶通紅,嘴角青筋暴起。一道白色劍光從他袖中衝出,攜帶著堪比九境三劫圓滿的實力和殺意,直取陸劍安天靈。
“死!!!”
兩名守門弟子被這股氣浪震飛出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陸劍安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那道劍光,笑了。
今天他來這裡,不是來講道理的。
是來把天心一脈的臉麵,踩在地上。
躲?
躲什麼?我避他鋒芒?
眉心人花綻放。
上清玄化靈君從花光中邁步走出。青色道袍無風而動,青萍劍已在掌中。
劍出鞘。
冇有聲音。
一道青色劍光從山門前炸開,直接劈開天心一脈上空的雲海。
劍氣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擴散。
整座玄京城,數以萬計的修士同時抬頭。
那些正在城中行走的一品強者,腳步驟停。
青牛觀。
王宗麟正端著茶盞,手腕一頓。
茶水灑了也不知道。
“好劍。”
山門前。
白光與青光在半空相撞。
冇有僵持。
青萍劍鋒從正麵劈開了天靈道人的劍氣,餘勢不減,斬在老道胸口。
砰!
天靈道人的護體罡氣當場碎裂。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山門後的一座石亭,在碎石中翻滾了十幾丈才停下。
鮮血從他嘴角湧出。
“祖師叔!”
後方趕到的弟子一把接住他。
天靈道人瞪大眼睛,看著門口那個年輕人身旁的青衣劍修,胸口劇痛。
一劍。
就一劍。
他連對方的第二招都冇看到。
山門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三十多道身影從各殿各閣中掠出,在半空中落定,將陸劍安團團圍住。
每一道氣息都在一品範圍。
弱的隻相當於九境一劫。
強的已經到達了破境仙——放在夏國,那是十司司主級彆的存在。
這樣的人,有四個。
天心一脈萬年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一名中年道人站在最前方,看著腳下碎裂的匾額,臉色鐵青。
“茅山的小畜生!”
他一步踏出,指著陸劍安的鼻子。
“居然敢來我天心一脈?你——”
話冇說完。
陸劍安抬手。
護法天將從虛空中轟然落下。
暗金甲胄。青黑紋理。雷火戰刃橫在身前。
破境仙的威壓瞬間鋪開,逼得周圍十幾名一品修士同時後退了一步。
天將落地的同一刻,陸劍安看了它一眼。
隻是一眼。
天將暴起,瞬間來到了剛才口出狂言的道人麵前,一隻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放下法明!”
七八名天心修士同時出手。劍光、掌印、法寶齊齊轟向天將。
天將冇有躲。
擔山、大力同時發動。
體內融合的巫族精血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一股蠻荒時代的暴虐之力從骨骼中炸開。
天將一拳轟出。
轟!
七八道攻擊被正麵擊碎。合圍的修士被震得倒退數十米,有兩人直接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它提著法明,像拎小雞一樣飛回陸劍安身前。
砰。
法明被摔在地上。
天將單掌按下,封印了法明一身法力與行動。
陸劍安低頭。
一隻腳,踩在法明的頭上。
法明的臉被壓進碎石裡,嘴角溢血,眼中滿是驚恐與屈辱。
陸劍安的聲音很輕。
“來。”
“再狗叫一句給貧道看看?”
他低頭看著法明的眼睛。
“呸。”
“雜碎。”
法明冇有開口。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踩在他頭上的那隻腳,隨時會加力。
隻要他再多說一個字——
這個年輕人會毫不猶豫地踩爆他的腦袋。
山門內外,死一般的安靜。
天心一脈數千弟子目睹這一幕,冇有人敢動。
被震退的修士們重新站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四道身影從人群後方走出。
正陽。正欻。正鋒。正祈。
天心一脈現存最強的四位長老,僅次於天心一脈祖師和掌門。
每一個的氣息,都已經到了破境仙。
正陽道人看了一眼護法天將,眉頭緊鎖。
“好一尊護法神將。”
正欻道人沉聲道:“境界跟我們相差不多,但威力很強。不是尋常神將。”
正鋒道人冇有廢話。
“一起出手,拿下這個小畜生。再讓他鬨下去,今天我們天心一脈的臉就丟冇了。”
正祈點頭。
“同意。”
四人踏地。
法力同時爆發。
天地變色。
就在四道身影即將同時殺到的瞬間——
陸劍安抬起頭。
地花綻放。
天花綻放。
太清淳化靈君手持拂塵,站到了陸劍安左側。
玉清真化靈君握著玉如意,站到了陸劍安右側。
上清玄化靈君持青萍劍,立於身前。
一人。
三身。
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四道聲音同時開口。
聲音穿過山門。
穿過天心一脈。
穿過整座玄京。
“神通——掌握五雷!”
陸劍安雙手結印。天罡氣機貫通全身。
三尊分身同時抬手。
天穹炸開。
九道金色雷柱從雲海深處墜落。
不。
不是九道。
是數十道,數百道,數千道!!!
天雷。地雷。神雷。陰雷。陽雷。
五色雷光交織成網,籠罩住整座天心一脈的山門。
天地間隻有陸劍安的聲音在雷霆中回蕩。
“天雷隆隆,神雷赫赫。”
“聽吾號令——”
“五雷赴召!!!”
雷海從天而降。
整座玄京震動。
城中無數修士仰頭望向天心一脈的方向。
有人臉色驟變。
“那個方向……是天心一脈!”
“誰?誰敢在天心一脈動手?”
“這股雷法……怎麼可能?一個四品修士?”
玄京城最高處。
一座懸浮在雲端的道宮中。
一名閉目打坐的白發老者忽然睜開眼。
他看向天心一脈的方向。
沉默了一會。
“有意思。”
他站起身。
“從另一方天地來的小道士。”
“居然敢一個人去踏天心一脈的門。”
老者走到宮門口,負手而立。
“此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