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間休息時間,隔壁東廂房的哥哥們齊刷刷來了這邊,原本寬敞的西間頓時顯得逼仄了幾分。
聽完小五小七一人一句的講述後,眾位阿哥齊齊看向坐著的小六。
你是說麵前這個嫩包子一樣的六弟來上書房僅一個上午,兩次乾壞事都被皇阿瑪抓到,結果還全身而退了?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強啊!
大阿哥拍拍小六的肩膀,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太子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勸些什麼,猶豫了片刻,最後隻道,“哥哥那裡有些好的藥,記得分給你手下人,打壞了就冇人替你挨打了。”
三阿哥也擠到了小六桌前,像是看稀奇一樣上下打量了小六一番,半晌後雙手抱臂,慢悠悠地開了腔,“嘖嘖,六弟好誌氣啊。”
“你是上書房第一勇士,哥哥們真是望塵莫及啊!”
小六聽出來他的陰陽怪氣,眨了兩下眼,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謝謝三哥的誇獎,下次皇阿瑪要是問我為什麼犯錯,我就說都是三哥誇我好誌氣,我才敢這麼乾的!”
三阿哥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兩下,最終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四阿哥胤禛站在一旁,眉頭微蹙,哥哥們說完了終於輪到他說話了,但還不等他開口,就被小六打斷了。
小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蹭”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哥哥們彆走,我要把我的哈哈珠子分給你們!一人一個!”
“哦,對了,太子哥哥和大哥給兩個!”
幾個哥哥被他的奇葩腦回路震驚到了,還能這樣?
眾人紛紛擺手搖頭。
“這不是你想給就能給的!”
“對啊,小六你可彆害我們。”
“你自己的哈哈珠子,你自己管。”
“我們可不敢要,回頭惹了麻煩算誰的?”
“你要是真心疼他們就老實念書,他們就不會挨打了!”
……
牆邊也傳來“撲通”兩聲——高壯少年和矮圓臉少年兩個哈哈珠子齊齊跪在了地上,急頭白臉地勸小六收下他們。
阿哥們的哈哈珠子數量是固定的,哪有六阿哥想送就能送的?等著他們的隻有出宮一條路,像他們這種被宮裡退貨的人,哪還有什麼好前程啊!
矮圓臉少年帶著哭腔,額頭貼著手背,一下又一下地磕頭,“六阿哥!奴才跟定了您!奴才哪兒都不去!”
高壯少年也磕頭如搗蒜,聲音又急又悶,“求六阿哥彆趕奴才走!奴才情願跟著六阿哥,做什麼都行!哪怕被打一百板子都願意!”
恰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見小六的老熟人顧太醫提著藥箱,被乾清宮的小太監領著,一路小跑地進來,氣喘籲籲地躬身行禮,“臣奉旨來給六阿哥看診,六阿哥安好。”
奉旨?奉誰的旨意?眾人齊刷刷看向小六——都這樣了,皇阿瑪竟然還記得給他叫太醫?
大阿哥和太子便交換了一個眼色,他倆下午還有政務要辦,看小六活蹦亂跳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冇事,兩人不再多留,一前一後地邁出了門檻,三阿哥也跟著出去了。
胤禛剛想讓小六坐好讓太醫看診,就看見小六“嗖”一下把手縮到背後,還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看!你先給他們看!”
小六下巴一抬,朝地上跪著的兩個哈哈珠子努了努嘴,“他們傷得比我重!你先看他們!”
顧太醫為難地看了看小六,又看了看那兩個跪著的半大孩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六阿哥,皇上有口諭,讓臣給您診脈。您這邊好好的,臣才能看旁人。”
“這是聖旨,臣不敢違。”
“小六——”胤禛壓低聲音道。
小六不敢造次,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把手腕伸了過去。
顧太醫說的還是老一套的結論,大概就是小六不要情緒過激,容易傷身體,讓他放鬆心情雲雲,又調整了一下方子。
接著顧太醫又給兩個哈哈珠子瞧了瞧,開了些外傷藥。
胤禛第一次聽說小六的病竟然不能喜怒過激,他又叮囑了小六兩句,追著顧太醫的腳步而去。
小六讓哈哈珠子先下去休息,他撐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皇阿瑪說了不會再打他,果然冇打他,但是換了一種方式罰他——哈哈珠子成了他的軟肋,自己一犯錯就牽連他們。
可惡!
難道就隻能妥協了嗎?
五阿哥也嚇的夠嗆,他聽見小六的嘀咕,忍不住說道,“老實點吧小六,你怎麼知道做的事是不是犯錯?萬一……”
“我當然知道!”小六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然後忽然捂住胸口,眉頭一蹙,麵上浮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難受。
“比如我現在,有些胸悶,可能下午的課不能上了。胸悶這事兒,總不是犯錯吧!師傅們總該給我批假吧?”
說罷他從凳子上蹦下來,頭也不回地往外就走,衣擺翻飛,哪有一點胸悶的樣子?
五阿哥在後頭喊,“哎!小六!你乾什麼去?”
小六頭也不回,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回慈寧宮!太皇太後早就說過,受不了就回去歇著,皇阿瑪當時也答應了的!”
五阿哥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一溜煙消失在廊下,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小六這樣做肯定冇事,但是換成身強力壯的自己——胤祺“邦邦邦”捶了捶胸口,他要是也說自己胸悶……
這也太假了——胤祺認命地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