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廢棄酒店二樓房間裡,窗簾破了半邊,光從裂口鑽進來。

陳凡坐在床邊,扣好衣領,丹田裡靈力氣旋緩緩轉動。

葉清雪坐在床沿,低頭整理外套下擺。

她臉色比昨晚紅潤,耳根卻一直冇退色。

雙修果然能恢複精力,這個男人並冇有騙自己。

“安全區裡不能動武。”

她低聲提醒,“執法隊巡邏很密,裡麵還有異能者。”

陳凡從枕頭下摸出那把手槍,丟到她懷裡。

“收好。”

【贈送物資:手槍】

【觸發2倍返還!】

【獲得:手槍x2!已存入係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伸個懶腰站起身。

“本座一直都是個不惹事的好人。”

葉清雪眼角跳動了下,將手槍收起。

你說這話的時候,先把昨晚那幾個劫道者的血擦乾淨,可信度會高一點。

門口。

林曼薇蹲在地上,嘴裡含著一枚e級晶核,墨鏡遮住灰白眼睛,兜帽壓得很低。

陳凡檢查裝備。

水,壓縮餅乾,藥品,晶核。

窮得很穩定。

他看著同樣在整理裝備的葉清雪開口道。

“講一下你妹妹的基本情況。”

葉清雪背好弓袋。

“我妹妹下肢癱瘓,住在安全區北邊的棚戶區。”

“從東門走過去,大概走個二十分鐘。”

“她行動不方便,我出去找物資前,把她托給隔壁林嬸照看。”

陳凡問:“漂亮嗎?”

葉清雪手指一緊。

故意說。

“林嬸都五十多歲了。”

陳凡瞥她一眼。

“本座問的是病人。”

“漂亮的人,本座治起來心情好。”

葉清雪咬了咬牙,轉身開門。

“走了。”

門外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為了防止屍變,陳凡給幾人眼眶上一人來了一刀。

地上隻剩下屍體被拖動的血跡。

葉清雪眯起眼睛。

看來末世有吃人肉的,並不是謠傳。

東門外已經排起隊。

牆上掛著幾具曬乾的喪屍,用來嚇人,也用來立規矩。

昨天把他們拒之門外的守門人站在鐵門旁。

葉清雪剛要上前登記,那人卻主動拉開門縫。

“進去。”

葉清雪腳步停住。

“不登記了?”

守門人眼皮跳了一下。

“今天人多,快點。”

他的目光掃過陳凡,又落在葉清雪身上,最後看了眼低頭戴墨鏡的林曼薇。

葉清雪聲音壓低:“不對。平時進門要查身份、問來曆。”

陳凡笑了笑,邁步往裡走。

經過守門人身側時,他聞到一股劣質煙味。

和昨晚劫道者身上一樣。

陳凡突然停下。

貼近,聲音很輕。

“昨晚那幾隻肥羊,不是野生的吧?

守門人喉結滾了一下,手按在腰間短棍上。

他的視線在葉清雪腰腿上刮了一圈,聲音壓低。

“進去了彆亂跑,晚上丟幾個女人,冇人查。”

陳凡拍了拍他的肩。

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守門人隻覺半邊身子一麻,想罵,舌頭卻像被凍住。

陳凡轉身離去,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放心。”

“不惹事。”

守門人後背冒汗。

仿佛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追靈術】

一周內,這個守門人隻要靠近陳凡,就會被發現。

葉清雪快步跟上來,眼底多了幾分冷意。

“他跟昨晚的人有關係?”

陳凡往前走,“末世嘛,副業多點能理解。”

安全區裡麵,人頭攢動。

街道兩側用廢車、木板、鐵皮隔出攤位。

一箱2斤裝的壓縮餅乾標價一枚e級晶核。

一件12瓶礦泉水,也是一枚。

消炎藥、止痛藥則按粒賣。

有人把手裡的戒指、項鏈、手機全掏出來。

隻換來攤主一句:“隻收晶核。”

“你這些東西要麼丟轉轉上去看看。”

另一個男人跪在藥攤前磕頭,額頭磕出血。

“求求你,我女兒發燒到了40度。”

攤主把藥瓶往後一收,腳尖踢在他肩上:“要死死遠點,彆擋生意。”

陳凡看著攤位上的標價牌。

“末世才半個月,這些規矩咋來的。”

他原身記憶裡完全找不到與之相關的東西。

畢竟原身死之前是第一次出任務,要不是有人求他,他可以一輩子宅家裡。

葉清雪抬頭,看向安全區中央。

一座五十層商業樓立在那裡,外牆玻璃碎了不少。

但在這都開始吃人肉的末世,卻有蜘蛛人在給這座商業大廈修外牆。

“傳聞末世降臨那天,有仙子來了。”

陳凡腳步一頓。

“仙子?”

“有人看見她站在樓頂,用飛劍斬掉一隻喪屍的頭。”

“也有人說,她一揮手,鐵門自己合上,幾十隻喪屍被擋在外麵。”

葉清雪停了停。

“還有人說,喪屍的等級,就是她給出。”

陳凡抬眼看那座商業樓。

飛劍?

控物?

辨靈?

這方世界,也有像他一樣的修仙者?

若真是修仙者,她至少有築基期的手段,才能飛劍殺敵。

以本座如今煉氣二層,正麵對上,必死。

陳凡跟著葉清雪繼續前進。

想著這方世界是否也有修仙者的事,兩人一路上並未再做交流。

直到路過一片彆墅區時。

腦海中原身的記憶扯著陳凡停下了腳步。

遠處山坡上立著一棟兩層的哥特式獨棟。

枯死的爬山虎如爬滿灰白牆壁。

那是原身老爹留下的遺產,如今的主人換了個名字。

柳映如。

陳凡搜著腦海裡的記憶,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原身那個便宜老爹,生前是這城裡有名的黑道大佬。

頂著這個名頭,原身當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調戲民女、掀人攤子的事冇少乾。

按常理,這種無法無天的惡少碰上相中的女人,最有可能的戲碼是霸王硬上弓。

可原身偏偏冇來得及。

老爹意外暴斃。

往日仇家一窩蜂撲上來。

昔日的狐朋狗友散得比鳥還快。

原身冇死,真得感謝這大城市的治安了。

在那段連路過的野狗都要朝他吠兩聲的日子裡,柳映如帶著溫熱的雞湯出現了。

一句“陳凡,你還有我”。

原身那個蠢貨,當場破防。

然而,修真界八百年的閱曆告訴陳凡。

這世上絕大多數投懷送抱,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金融性喜歡”。

果然。

冇多久,柳映如紅著眼圈收拾行李。

說母親摔斷了腿,她必須搬回去照顧。

原身心疼得直撓頭,主動把她母親接進彆墅。

冇過幾天,她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也搬了進來。

名義是“幫姐姐一起照顧咱媽”。

再後來,附近的鄰裡街坊開始傳出閒言碎語。

柳映如整日坐在客廳抹眼淚。

嘴裡嚷嚷著要走,腳底卻連半步都冇挪。

最後,是她那個市儈的母親拉著原身的手,歎著氣說。

“小凡啊,姑娘家最要名節。”

“這樣住著,映如以後怎麼做人?”

“要不你先在外麵租個房子,等你們結了婚,再搬回來?”

原身那蠢貨,居然真的紅著眼眶去住酒店。

更絕的是,末日爆發後,彆墅裡的食物吃完了。

柳映如又哭著求原身出去找食物。

說隻要原身能養活她,就把自己交給原身。

這才有了蘇青青把他鎖樓頂那一幕。

“這套路,擱在合歡宗,連最底層的雜役都嫌過時。”

一旁的葉清雪見陳凡停住,疑惑道:“怎麼了?”

“冇什麼。”

陳凡收回目光。

“答應了個人,有筆應收賬款。”

“不急,先去你妹妹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