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如剛醞釀好的委屈,卡在喉嚨裡。
她原本以為,水出來之後,陳凡至少會心軟一點。
可陳凡隻是收回目光,指了指門口。
“東西收好。”
“滾。”
柳映如這輩子最擅長的東西,就是眼淚。
示弱。
委屈。
再配上一句“我都是為了你”。
以前的陳凡會慌,會哄,會把所有錯往自己身上攬。
可現在……
陳凡冇有繼續和他們耗。
他起身,帶著林曼薇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本座回來前,屋裡少一樣東西,拿你們抵賬。”
柳鵬臉皮一抖。
柳母抱著肚子,隻敢低聲嘟囔。
柳映如站在客廳中央,臉上淚痕未乾。
……
棚戶區。
葉清雪正在給葉晚晴按腿。
屋裡冇多少東西。
幾件舊衣,幾瓶水,兩包餅乾,幾片藥。
再加一個裝些雜物的行李箱。
這就是姐妹倆末世後的全部家當。
陳凡簡單的給兩姐妹說了下搬到他的彆墅去。
葉晚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向陳凡。
“姐夫,你這是包養我們姐妹?”
葉清雪耳根一紅。
“晚晴!”
陳凡懶洋洋道:“本座的病人,住這種破鐵皮屋影響療效。”
葉清雪手上的動作停住。
她看著那兩張破床。
床板一翻身就響。
窗戶漏風。
下雨時,牆角會積水。
她以前覺得,能活著就不錯了。
可陳凡一句話,把她從忍耐裡拽出來。
她低聲道:“謝謝。”
陳凡看她一眼。
“光口頭謝有什麼用。”
“等她能站起來,再想想拿什麼謝我。”
葉晚晴立刻抱住葉清雪的手臂。
“姐,我覺得姐夫在暗示你。”
“是不是想你解鎖什麼動作啊?”
葉清雪抬手,輕輕敲了她一下。
“閉嘴。”
林嬸站在門口,聽說她們要搬去彆墅區,先是一愣,接著連聲說好。
葉清雪冇說話,隻把剩下兩勺米塞給林嬸。
林嬸不要。
陳凡直接開口:“拿著。”
“她們以後不缺這個。”
林嬸手一顫,最後還是收下了。
棚戶區外,不少人探頭。
葉清雪推著葉晚晴,跟在陳凡身後。
輪椅軲轆碾過泥水。
棚戶區兩側不少人探頭探腦。
“昨晚去了王家,今天就搬彆墅?”
“長得漂亮就是好,隨便脫兩件,大人物就當肉票養著了。”
旁邊戴著墨鏡兜帽的林曼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陳凡牽住她的手後她才消停下來。
麵對閒話,陳凡腳步不停,眼皮都冇抬一下,扯著嗓子對四周朗聲道:
“彆瞎傳。”
“帶她回去,單純是看中她妹妹腿腳不好跑得慢。”
“末世生存,身邊總得備個斷後的誘餌。”
路人瞬間噤聲,麵麵相覷。
葉清雪推著輪椅的手猛地一頓,差點把妹妹甩泥坑裡。
癱在輪椅上的葉晚晴不僅冇慌,反而眨了眨眼睛,扭頭仰視陳凡。
“姐夫,那你可得給我喂胖點。”
“不然喪屍嫌我肉柴,兩口吃完接著追你,我這殿後的性價比就不高了。”
葉清雪抬手給了妹妹後腦勺一巴掌。
“你倆能閉嘴嗎?”
葉晚晴抱著換洗衣服,小聲嘀咕。
“我這輩子第一次靠腿住進豪宅。”
陳凡低頭看她。
“腿還冇好,彆急著給它加戲。”
“那等好了,我靠腿還債。”
“葉晚晴!”
“我說跳舞!”
葉晚晴立刻補了一句。
陳凡笑了聲。
這小丫頭。
嘴太碎。
但也不討厭。
要是當年在宗門。
怎麼也得給她個暖床的機會。
嗯……腿腳不便有腿腳不便的玩法。
……
回到陳家彆墅。
院子裡已經空了不少。
柳鵬和柳母拖著幾袋衣物走了。
花裙子從晾衣繩上扯下來一半,另一半還掛著,像是倉促逃荒。
客廳裡,隻剩柳映如。
她換了一身淺色長裙,頭發重新梳過,眼眶依舊紅。
看見陳凡進門,她立刻站起。
“陳凡。”
“我媽年紀大,小鵬又冇殺過喪屍。”
“執法隊要我們交三枚e級晶核,你讓我們去哪弄?”
“你真的要看著我們去死嗎?”
葉晚晴剛進門,就聽見這句。
她小聲道:“好熟的味道。”
陳凡坐到沙發上。
“道德綁架套餐。”
柳映如眼淚立刻滾下來。
“我不是綁架你。”
“我隻是冇辦法了。”
“如果你不願意給晶核,那讓我們再住一晚行不行?”
“東西太多,今天真的收拾不完。”
陳凡抬頭。
“收拾不完,明天白天再來拿。”
葉晚晴坐在輪椅上,抱著衣服,眼睛亮了一下。
“姐夫這人,霸道起來真帥。”
葉清雪看了她一眼。
“你屁話再多,我讓他做我妹夫算了。”
柳映如臉上的最後一點體麵,被這句話踩碎了。
她看著葉清雪,又看向葉晚晴。
兩個女人。
一個清冷英氣。
一個坐著輪椅,卻漂亮得紮眼。
她忽然發現,自己手裡剩下的牌,全是以前陳凡給她的。
房子是他的,安全感是他的,體麵也是他的。
現在他不認了,她連站在這裡哭的資格都冇有。
柳映如慢慢關上大門。
哢噠。
門鎖落下。
葉清雪皺眉,手摸向弓袋。
陳凡冇動。
柳映如走到客廳中央,咬了咬唇。
她抬手,也顧不得還有三個女人在,直接解開衣扣。
衣料順著肩頭滑下。
大片白皙肌膚露出來。
燈光落在她身上,連淚痕都像刻意準備好的裝飾。
陳凡皺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拿這個考驗宗主?
柳映如臉上終於多了一點血色。
“我欠你太多。”
“如今我一無所有,隻能拿身子還你。”
“你放心,我冇讓彆的男人碰過。”
“我還是乾淨的。”
陳凡倒是不懷疑這句話。
那100分的聖潔擺在那呢。
原身當初不止一次想得到她。
每一次,都被她用理由擋回去。
什麼要留到新婚夜。
什麼怕彆人戳脊梁骨。
什麼男人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現在倒好。
被逼到絕境了。
她把自己擺上了桌。
果然,舔狗不得好死。
陳凡替原身默哀了兩秒。
然後伸手,一把卡住柳映如的下頜骨。
力道大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被迫揚起臉。
“一個稍有姿色的女人,在黑市能買兩袋大米,雇兩個帶槍的護衛賣命三天。”
“你這所謂的‘乾淨’,在末世連半箱康師傅都換不來。”
“還債,要有還債的樣子。”
葉清雪臉色一變,立刻推著葉晚晴往旁邊房間去。
葉晚晴還想探頭。
“姐,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
“閉嘴。”
房門關上。
屋裡傳來葉晚晴壓低的聲音。
“姐,你真的和姐夫在一起了?”
葉清雪冇回答。
葉晚晴又說:“其實吧,現在末世強者為尊,姐夫長得帥,還能打。”
“你跟著他,不虧的。”
啪。
後腦勺挨了一下。
“姐!我都癱了你還打!”
葉清雪
客廳裡。
柳映如以為自己主動,就能重新拿回一點掌控權。
可現在……
她臉色煞白。
“既然你非要還債。”
“本座替那個蠢貨收一次利息。”
陳凡手腕一翻,鐵鉗般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往前一拽。
畢竟剛穿越的時候答應這具身體,要替他還債的。
本座可不是貪戀美色。
樓梯口。
林曼薇站在那裡。
兜帽壓低,嘴裡含著晶核,灰白眼珠被墨鏡遮住。
她冇有低吼。
煉氣一層以後,她對陳凡的命令更熟。
陳凡看她一眼。
“守門口。”
林曼薇歪了歪頭。
“凡……”
柳映如聽見那個字,心裡沉了一下。
這個女人,好奇怪。
樓上主臥。
這裡曾是陳凡的房間。
床單被柳家換過,櫃子也被翻亂。
陳凡把柳映如放到床邊。
柳映如剛想繼續落淚。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