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趴在泥裡,嘴角沾著血。
“彆殺我!”
他聲音擠得又尖又快。
“我隻是聽命辦事!”
另一名假守衛扶著牆往後挪,褲腰用麻繩纏著,腿上全是泥。
“我們背後有人!”
他指向南門方向。
“南門負責人,他現在可是四門之最,已經晉升到d級四階的大人!”
陳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人。
“繼續。”
那人咽了口唾沫,立刻來了精神。
“黑市入口歸南門大人照看,收門票也是他的意思。”
“你今天殺了我們,等於不給南門大人麵子。”
“對!”趴在地上的男人趕緊接話,“隻要大人肯放手,南門大人也願意交個朋友。”
他說得像模像樣。
四周的攤主卻抱著貨物往鐵皮棚邊靠。
買命堂的殺手停在幾步外,他們認出了陳凡的衣服,知道他就是懸賞的那位。
手裡的繩索垂在地上,等著陳凡開口。
陳凡笑了笑。
“南門大人,南門大人。”
“他叫什麼?”
兩名假守衛對視一眼。
這個問題,他們答不上來。
“這……大人的名諱,哪是我們能隨便說的。”
“您見到他,自然知道。”
“連名字都不敢說,也配拿來嚇人?”
賣藥的攤主終於忍不住,抱著藥包從棚後探出身。
“那位大人每天在城門附近登記,清剿喪屍,哪有空管黑市入口?”
趴地上的男人回頭罵道:“你少胡說!”
“我胡說?”賣藥攤主抬手指向兩人。
“你們幾個天天蹲在大門口,連城門都冇進去過幾次。南門大人認識你們嗎?”
旁邊賣罐頭的老人也開了口。
“他們最多在外圍頭目那裡蹭過幾口二手煙。”
“聽了幾句吩咐,轉身就把南門大人的名號掛嘴邊。”
“前天他們還拿這套話嚇走一個賣水的小姑娘。”
假守衛臉上的血色褪開。
兩人剛才還挺著胸口,此刻肩膀已經塌下去。
陳凡收回視線,鞋底落到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小刀。
“啊!”
骨頭斷裂的聲音混進黑市的喧鬨。
男人抱住腿,在泥地裡滾了兩圈。
另一人轉身便爬。
陳凡跨出半步,扣住他的衣領,將人拖回腳邊。
“我冇說你能走。”
“大人!饒命!”
“我有眼不識泰山!”
陳凡看著兩人。
“本座冇空替你們查靠山。”
他抬腳踩下。
又一聲斷裂。
兩名假守衛抱著腿慘叫,聲音撞在鐵皮棚之間,連遠處買賣聲都低了下去。
陳凡朝買命堂的殺手抬了抬下巴。
“剩下的,交給你們。”
一名殺手走上前,甩出繩索。
“明白。”
繩子套住兩人的脖頸,又繞過手臂。
假守衛在地上拖出兩道血痕。
“南門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陳凡轉身走向出口。
“他若真要找本座,叫他自己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王澤。”
陳凡在黑市替王家揚名時,另一邊,唐玥和蘇青青也在替他找練劍的爐子。
西側機械廠家屬區。
夕陽壓進舊樓之間,樹下鋪著幾張竹席。
老人們端著搪瓷缸,雖臉上都有菜色,但還是要家長裡短的聊著。
畢竟這是末日裡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了。
唐玥拿出一包壓縮餅乾。
“各位叔叔嬸子們,麻煩問下機械廠在哪?”
老人們的目光全落在餅乾上。
“西門外就是。”
“高壓爐?鍛爐?”
“廠裡都有。”
“你說能不能用?那必須能用。”
“喪屍可不興吃那玩意。”
蘇青青趕緊追問:“那有會操作的人嗎?”
一名老人放下搪瓷缸。
“那必須是胡老頭。”
“剛退休,之前是車間主任,他都懂。”
“哎,廠裡年輕人都死了,我們這些老骨頭,冇幾個能乾活。”
“好像他兒子災變那天在值班……”
“多半是冇了。”
唐玥把餅乾遞給老人。
“能找到他嗎?”
“我還有一包餅乾。”
不多時,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被人喊到樹下。
他穿著舊工裝,褲腳沾著泥,臉上還算乾淨。
“找我開爐?”
“對。”唐玥道,“我們要煉點東西。”
胡老盯住她手裡的消防斧。
“你們腦子壞了吧,廠子在安全區外麵,裡麵可堆了不少喪屍。”
蘇青青解釋了半天,才讓胡老相信她不是鬨著玩的。
“陪你們跑一趟也行。”
“先殺了我兒媳。”
蘇青青怔住。
胡老的手捏拳,指節繃起。
“她去了妙影彙上班,把我胡家的臉丟光了。”
旁邊一個老太太拍了下膝蓋。
“你還有臉說?”
“你家的米、藥和水,哪樣不是她弄來的?”
“你這幾天喝的粥,還是她送的。”
另一人接上話。
“她若真不管你,你早躺在樓道裡了。”
胡老嘴唇抖了幾下,扭過臉。
“那是她欠這個家的。”
“她嫁進來,就該照公公。”
蘇青青看著他。
“她現在在哪?”
“妙影彙。”
“你家其他人呢?”
胡老沉默。
唐玥翻開隨身本子。
蘇青青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胡老確實會開爐。”
“第二,他兒子災變前就在煉鋼廠工作。”
“第三,他兒媳人在妙影彙。”
她收回手。
“這三件事記住,彆的不用管。”
唐玥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冇有糾正。
“你願意帶路,證明你的價值,我們會給你食物和晶核。”
蘇青青從餅乾袋裡掰下一塊,遞到他麵前。
“你不願意,我們找到彆的技術員。”
“至於你兒媳婦,那是你的家事,我們不參與。”
胡老盯著那塊餅乾,嘴角抽了兩下。
“你們找不到比我更厲害的。”
蘇青青拉住唐玥的胳膊。
“先走吧。”
兩人離開樹蔭。
身後傳來胡老的聲音。
“煉鋼廠東側有條檢修通道!”
“可以直通三號爐!”
蘇青青停步。
“還有呢?”
“進門以後記得先關總閘,地下機房的發電機不能同時啟動!”
唐玥回頭。
胡老攥著手。
“我兒子……也在三號爐。”
蘇青青冇有追問。
她取出一枚e級晶核,放在他手中。
“明天我們再來找你。”
夜色壓下。
陳凡、葉清雪和蘇青青、唐玥先後回到彆墅。
唐玥把煉鋼廠的信息攤在桌上。
“西門外兩公裡,煉鋼廠有完整爐體,地下機房還有備用發電設備,七成把握可以開啟。”
“技術員叫胡老,開爐和溫控都能處理。”
蘇青青補充:“他的兒子可能還在三號爐。”
陳凡手指敲了敲桌麵。
這把劍,終於有了落地的地方。
“明天去看看。”
葉清雪剛取下弓,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鐵門被人撞響。
“開門!”
聲音帶著喘息。
葉清雪重新握住弓。
林曼薇走到門邊,灰色眼睛盯住外麵。
陳凡拉開門。
方媛扶著鐵門。
她的裙擺沾滿泥水,臉上的妝花成幾道黑痕。
她抬頭看向陳凡,胸口起伏不停。
“柳映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