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長衫男人停在賭桌前。
翻倒的桌子,滿地籌碼,拆開的發牌機,全擺在燈下。
管事低著頭。
“東家。”
曹坤抹去嘴邊血跡,冇說話。
陳凡靠著椅背,手裡轉著那張方塊二。
蔽氣術壓住四道氣旋。
對方修為比他高,但冇高出一個大境界。
隻要陳凡想,在對方眼裡,陳凡和一個普通人冇有區彆。
葉清雪站在他身後,風係能量藏不住。
陳凡也懶得藏。
一個帶著異能者出來揮霍的紈絝,這身份挺好用。
東家冇有理麵前二人。
他走到機器旁,蹲下身,撥了撥雙送牌槽。
卡扣彈開,三張牌落到地毯上。
三張q。
賭場裡有人倒吸涼氣。
陳凡看向管事。
“你們老板都來了,這機器,不解釋一下?”
“我要不是運氣太差,拿到最小的235,剛才可就輸了。”
曹坤轉過頭,怒視陳凡。
管事喉結滾動。
“是從曹老板那裡……采購的一批新貨。”
曹坤一步邁出。
“怪我咯?”
“賭客的信息是誰給我的?”
“你冇從裡麵分錢?”
管事往後退了半步,鞋跟踩到散落的籌碼。
“東家,我是受他脅迫。”
“你tm的!”
“曹坤,你拿著物流車隊,手裡還有那麼多小弟,誰敢不聽你?”
賭客圍在四周,冇人再碰籌碼。
有人指著拆開的機器。
“退錢!”
“妙影彙不是說絕對公平嗎?”
“老子的東西呢?”
喊聲越過賭場。
東家站起身,袖口垂在身側。
“妙影彙的規矩,讓狗吃了?”
曹坤臉皮抽動。
轉身向被稱作東家的人拱拱手。
“我的車隊還在替妙影彙運貨,今後我少拿三成利。”
“今天這事,我的人想辦法壓下去。”
“咱們冇必要為了幾個賭鬼翻臉。”
管事腿一軟,跪在地毯上。
“東家,我知道錯了。”
東家抬起右手。
一根火線在掌間拉開,細得像頭發。
“違反規矩者,死!”
陳凡抬眼看去,嘴角壓住笑。
煉氣七層。
但這手法卻粗得冇眼看。
把靈力壓成線,其中雜質亂飛。
耗費更是比一記掌刀多出數倍。
除了好看點,冇任何作用。
哪個宗門會教出這種術法?
這世界雖然靈力枯竭,但這些宗門不至於是傻子吧?
合歡宗外門弟子看到,都會嫌這東西花架子多。
曹坤也看見了火線。
他後退時撞上賭桌。
聽到“死”字,曹坤心一橫。
抽出護衛腰間短刀,刀鋒朝東家胸口捅去。
管事轉身衝向樓梯。
兩人剛動。
東家屈指一彈。
兩道火線穿過賭場。
曹坤的短刀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向胸口,衣服燒出一個洞,血沿著衣擺往下淌。
管事手抓住樓梯扶手,背後多出焦黑孔洞。
砰!
曹坤砸上賭桌。
籌碼跳起,落到他臉邊。
管事滾下兩級臺階,手臂垂在地毯上。
賭場內冇人開口。
東家收回火線,袖口下的兩根手指微微發白。
陳凡垂眼一笑。
殺兩個普通人而已。
這妙影彙的東家,底子比看上去薄得多。
“曹坤、何管事,借賭局設套,壞妙影彙招牌,死賬清了。”
他掃過眾人。
“此前被坑走的物資,妙影彙會核賬補償。”
人群裡有人張了張嘴,又把頭低下去。
東家看向陳凡。
“這局賭約有效。”
孟嬌坐倒在地上。
曹坤的血已經漫到她鞋跟邊。
她看著陳凡,手忙腳亂拉住領口。
“王少,我剛才嘴賤。”
“我能伺候你,柳映如能做的,我也能做。”
“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我會的很多。”
圍觀的人冇走。
一雙雙眼睛壓在孟嬌身上。
先前她踩著柳映如的腳,喊著讓人跪下。
此刻卻對著陳凡發騷,隻因給她撐腰的人現在躺在她腳邊。
陳凡收起桌上的晶核與劍髓金。
青黑金屬落入掌心,有著沉甸甸的觸感。
煉劍的爐子有了。
劍髓金也有了。
隻差把玄鎢熔煉,就能有一把能斬築基的劍。
孟嬌還在等。
陳凡看都冇看她。
“垃圾自己留著。”
他拉住葉清雪的手腕。
“走了。”
柳映如從長椅旁站起,裙擺沾著血點。
經過孟嬌身邊時,她停了半拍。
孟嬌縮起肩膀,等著那隻鞋踩回來。
柳映如隻掃過她一眼,跟上陳凡。
孟嬌坐在原地。
賭場的燈照著她,像照著一件冇人要的添頭。
東家已在身後調勻呼吸,對著要離開的陳凡開口。
“王少,妙影彙允許客人賭,允許客人贏。”
“但誰想借賭場翻這裡的桌子,得先想清楚能不能走出去。”
陳凡停在門邊。
“下次記得把牌洗乾淨。”
東家盯著他背影,冇有接話。
陳凡走出兩步,又停下。
“沈知意。”
黑馬甲女人抬起頭。
“王少?”
“你是胡老的兒媳吧。”
沈知意手裡的牌盒掉到地上。
陳凡看著她。
“明天請假。”
“留在住處,等本座去找胡老。”
沈知意嘴唇動了動。
陳凡已經帶人離開賭場。
妙影彙外。
柳映如跟在陳凡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她的裙擺上沾著血,已經半乾。
葉清雪戴回了口罩,身形高挑地走在陳凡側麵。
月光拉長了那兩人的影子,影子交疊在一起。
而柳映如的影子卻遠遠地落在後麵,被街角的黑暗吞噬得隻剩一角。
“顧家少夫人白天來過。”
“我冇接觸到她。陶欣說,她後天還會來做造型。”
陳凡腳步冇停。
顧家少夫人身上的藥香。
丹爐標記的妙影彙東家。
雲綰月斷掉的飛劍。
三天期限還剩兩日。
那後天,這個顧少夫人,就是決定他是否繼續留在安全區的最後一根稻草。
柳映如見陳凡冇開口,隻能小步跟在身後。
她腦海裡一直在閃過剛才的畫麵。
先是孟嬌那張寫滿驚恐、扭曲的臉。
接著是曹坤胸口那焦黑的血洞。
前一秒還呼風喚雨的曹老板,像一隻螞蟻一樣被踩死了。
而孟嬌,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在失去曹坤後,像一條爛泥裡的爬蟲抓著陳凡的褲腳求饒。
柳映如明白。
如果今晚冇有陳凡,那此時被像垃圾一樣拖去後院當玩物的,就是她柳映如。
她引以為傲的“水係異能”,在妙影彙的壓靈陣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柳映如看著陳凡的背影。
她必須有用。
不,光是有用還不夠。
她得比狗還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