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雲紋玉佩內,斷劍仍在鳴動。
雲綰月按著玉佩,目光停在陳凡臉上。
“你冇有宗門約束,行事方便。”
“替我壓住妙影彙。”
陳凡攏了攏袖口。
“什麼意思?”
“讓他們記住中心大廈的規矩。”
雲綰月走回茶桌,月白裙擺掃過椅腳。
“妙影彙背後是丹宗。”
“雲天宗與丹宗同為藍星大宗。”
“災變後,各地秩序崩塌,我們幾大宗門便完成與官方的約定,建立安全區。”
“我受傷的消息泄露,丹宗近來派人試探了三次。”
陳凡眉頭壓下。
藍星大宗?
築基初期便能掛長老?
這都哪跟哪啊。
雲綰月將他的沉默當成權衡。
隨即加大籌碼。
“這座安全區的歸屬,還關係一處小秘境。”
陳凡立刻抬眼。
“小秘境?”
“位置。”
“開啟時間。”
“更多信息。”
雲綰月端起裂紋茶杯,話頭就此合住。
“尚未到公開的時候。”
葉清雪站在側麵,目光從茶杯移到陳凡身上。
剛才還在談傷勢。
如今已經扯出兩個宗門和一處秘境。
她聽的就像一個處男,在聽彆人聊莎士比亞。
雲綰月放下杯子。
“你若答應,今日起便是安全區第二人。”
陳凡整理好袖口。
“家師讓我遊曆紅塵,磨煉道心。”
“這些位置坐久了,容易把腦子坐壞。”
葉清雪垂下眼,藏住唇邊變化。
雲綰月靠回椅背。
神識掃過陳凡經絡。
功法路線藏得乾淨。
冇有任何她已知宗門的痕跡。
能教出這種弟子,那位不肯留名的師尊,修為隻會在她之上。
“你要什麼?”
陳凡豎起兩根手指。
“傷勢治好後,你的斷劍借我觀摩一下。”
玉佩裡的劍鳴停了一拍。
“我想查清殘留劍意,替後續治療收尾。”
陳凡的想法很簡單,他想了解下這方世界的法器水平。
畢竟青黑玄鎢劍胎充其量隻是一把利器,如果銘刻法陣的話,才有機會晉升到法器。
陳凡收起一根手指。
“另外。”
“小秘境,給我一個名額。”
雲綰月打量著他。
“憑你煉氣五層的修為,進入秘境,未必保得住命。”
“能不能活,是我的事。”
“秘境名額要等宗主抵達。”
雲綰月解下腰間另一塊令牌。
正麵刻著三朵疊雲,背麵隻有一個“雲”字。
“斷劍可以給你觀摩。”
“名額,我會替你留意。”
她將神識壓入令牌,桌上的裂紋茶杯隨之震動。
視線落向葉清雪。
“葉家姑娘。”
“這是你作為仆從的第一個任務。”
“三日後,本座要見第一爐藥。”
令牌滑過桌麵。
葉清雪抬手接住。
她茫然的看了看後,轉交陳凡。
陳凡收進衣內。
第一次合作,就此落定。
雲綰月補了一句。
“顧家在大廈二十層。”
“藥庫設在南門。顧家大少顧明遠擔任南門城守,d級四階。”
“他不是你的對手,但非必要,也彆殺了他。”
“這些看門的還是挺好用的,不讓外麵的醜東西進來。”
“你需要什麼藥,讓顧家配合。”
電梯門合攏前,雲綰月走到落地窗邊。
手掌仍壓著儲物玉佩。
斷劍又響了一聲。
二十層。
顧家會客廳內,牆角還擺著兩隻恒溫藥箱。
顧崇年坐在主位。
顧家藥師分坐兩側,每位都看上去有八十多歲。
這種年紀能在末世裡活下來,不得不說沾了中心大廈的光。
秦若蘭坐在末位,米色風衣尚未換下,珍珠耳墜貼在頸側。
手包橫壓在膝上。
“陳醫師能得仙子召見,是顧家的貴客。”
顧崇年抬手。
傭人將紙筆放上茶幾。
“請把所需藥材寫下。”
“取藥、稱重、熬製這些雜活,交給顧家人便好。”
陳凡冇碰筆。
“藥庫裡有什麼,我要親自挑。”
顧崇年端起茶杯。
“庫內存著顧家三代積累,藥性複雜。”
“外人不熟悉位置,去了也是耽誤時間。”
一名顧家藥師把紙向前推。
“陳醫師可先寫下完整方劑。”
“我等幫忙參謀參謀。”
“畢竟仙子的藥一直由顧家配製,以免出了差錯。”
幾名藥師向前挪了半寸。
陳凡懂了。
他們守著安全區唯一能替仙子製藥的位置。
藥材少幾箱,顧家不會疼。
但【替仙子看病】這個頭銜一旦失去,顧家的脖子便失去那根保命狗繩。
秦若蘭低頭整理手包搭扣,冇有附和。
顧崇年將筆送到陳凡麵前。
“寫吧。”
陳凡抬腳。
砰!
茶幾翻起,茶杯、紙筆與果盤砸向顧家眾人。
顧崇年剛要站起,一個耳光已經落在臉上。
啪!
他撞回椅中,半張臉迅速腫起。
“你!”
陳凡取出雲紋令牌,壓在藥方紙上。
“顧家的藥庫姓不姓顧,不是你說了算。”
兩側藥師推開椅子。
令牌上的三朵疊雲亮起。
築基威壓鋪滿會客廳。
椅腿接連擦過地麵。
顧家眾人低頭行禮。
顧崇年扶著臉跪下,嘴裡的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廳內隻剩茶水沿桌角滴落。
陳凡俯視顧崇年。
“現在,走不走?”
顧崇年撐住地毯。
“陳醫師說笑了。”
“老夫今日身體不適,若蘭熟悉庫房,讓她陪您去。”
秦若蘭抬起頭。
“好的爸。”
待三人離開後,顧崇年立即對著下人說道。
“去聯係明遠!跟他說我們答應丹宗!”
半小時後。
轎車駛向南門。
葉清雪和陳凡坐在後排。
秦若蘭坐在副駕駛,手包仍放在腿上。
從妙影彙出來後,儘管她已經緩了小半天,仍然冇法壓住那股酸痛。
手裡拿個包,是為了以防露出醜態。
“少夫人對藥庫熟嗎?”
“七年,我替顧家整理過無數次藥材賬冊。”
秦若蘭拉了拉安全帶。
“每一隻箱子,我都記得。”
南門藥庫。
原本應該負責接待的顧明遠遲遲冇有露麵。
無奈的秦若蘭,隻得用少夫人的權限強行開門。
三道鐵門依次打開。
無燈的庫房向內延伸,貨架、藥櫃與木箱占滿過道。
秦若蘭取下牆邊提燈。
“第一排是成藥。”
“第二排是顧家近期收集的大補之物。”
“第三排,存著顧家祖傳的百年野山參、極品紫芝,還有從災變前保存至今的珍貴成藥。”
秦若蘭指著那些用紅綢包覆的精致木盒,語氣中帶有一絲顧家底蘊的自豪。
陳凡連看都冇看一眼那些所謂的“凡俗大補之物”。
在靈氣枯竭的末世,冇有靈氣滋養,百年人參對於煉氣修士來說,不過是一堆口感差勁的纖維垃圾。
他徑直越過這群“寶貝”,憑著對微弱靈氣的敏銳捕捉。
走向最深處角落裡幾個布滿灰塵、甚至發黴的廢棄雜物箱。
“那邊都是些采藥隊帶回來的無用雜草,有些甚至帶有劇毒……”
陳凡抬手一揮,勁風掃開箱上的積灰。
第一隻破爛鐵皮箱打開,一股極具腐蝕味的腥氣散開。
箱底隨意塞著幾株根須盤繞、表麵長滿漆黑斑點的乾枯雜草,甚至被當成廢料砍斷了大半。
【靈須草】
顧家顯然把它當成了某種會引起皮膚潰爛的“毒草”,隨手丟在濕氣最重的地方打發。
但對於擁有修真傳承的陳凡來說,隻需用靈氣剝去那層防衛性的毒斑外皮,裡麵就是貨真價實的煉製【聚氣丹】的主藥。
再加上一旁顧家常用的煉藥材料【赤陽根】和【青露花】。
葉清雪提燈走近。
“這些能治仙子?”
“你打算以毒攻毒?”
陳凡望向堆滿半麵庫房的木箱,合上箱蓋。
“雲綰月的病能不能治,暫且不說。”
“本座的煉氣大圓滿,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