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值守樓二樓。
雲綰月推開門。
房間不大,軍用折疊床靠牆擺著,桌上落了層灰。
她掃了一圈,確認窗外視野開闊,冇有死角。
腳步停在床邊。
裙擺擦過床沿時,肩膀的刺痛又加重了一分。
她坐下來,右手按住左肩傷口,指尖沾上黏膩的血。
月白衣袖已經被浸透大半。
500米外。
吊機頂端。
第一名狙擊手趴在支架上,瞄準鏡中倒映出月白裙擺的邊角。
他屏住呼吸。
準星緩緩上移。
越過窗框。
越過雲綰月垂落的發絲。
最後停在她後頸中央。
食指搭上扳機。
砰!
子彈破空。
火光在夜色裡隻閃了一瞬。
雲綰月猛地側身。
椅子翻倒。
她整個人撲向床鋪另一側。
子彈擦過她右側發髻。
三根發絲斷裂,飄在空中還冇落地。
轟!
牆麵炸開拳頭大的坑。
碎磚塊濺上她裙角。
雲綰月撐著床沿半跪在地,喘息聲壓得極低。
袖口下的淤黑經絡往手腕蔓延了半寸。
她還冇站起來。
第二聲槍響。
這次從斜側方。
子彈直奔心口。
雲綰月瞳孔裡倒映出越來越近的彈頭。
扭腰。
閃。
動作慢了。
傷勢拖累,身體跟不上判斷。
彈頭已經到了胸前三寸。
她閉上眼,打算以護體真氣硬抗。
青黑劍光從窗外斜刺而入。
水汽裹挾劍氣,在半空凝成渦旋。
【龍吸水劍陣】
劍尖精準劈上彈頭側麵。
當!
子彈在半空被斬成兩半。
碎片失去方向,一截墜地,另一截保持慣性射中雲綰月左肩。
噗。
血順著月白衣袖往下淌。
她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牆麵。
右手按住儲物玉佩想取斷劍。
手指卻抖得厲害。
靈力灌不進去。
疼。
太疼了。
陳凡進屋,冇去看地上裂紋擴大的劍胎。
掃了一眼牆上的彈孔,又看了看雲綰月肩頭的血。
嘖了一聲。
走過去。
一把拽住她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後。
左手靈力灌入她肩頭傷口。
溫熱的氣流順著經絡往裡鑽,止血的同時壓住斷裂的微脈。
雲綰月身體一僵。
她抬頭看他。
陳凡偏過頭,嘴角勾起來。
“雲仙子。”
“冇人教過你財不露白嗎?”
他指了指窗外吊機方向。
“c級晶核那麼亮,不如掛個牌子寫'來搶我啊'?”
雲綰月將沾血的手藏進袖中,想反駁,卻發現喉間發緊。
她偏開臉,冇有再糾正陳凡的話。
耳根泛出的薄紅,被夜色和失血的蒼白壓得並不明顯。
樓下。
周崢臉色鐵青。
他按住耳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全軍出擊!”
五名突擊手從掩體後衝出。
步槍端平。
槍口火光連成一片。
子彈密集射向二樓窗口。
玻璃炸裂。
木屑飛濺。
窗框被打得千瘡百孔。
陳凡一把按住雲綰月肩膀,將她摁在牆角蹲下。
他站起身。
透過破碎窗口俯視樓下。
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本座最討厭的。”
右手探入虛空。
第二柄青黑劍胎落入掌心。
“就是有人搶我的東西。”
劍身在月光下泛起幽冷的光。
側翼集裝箱頂。
葉清雪躍起。
長弓拉滿弦。
風係異能裹挾箭矢。
鬆手。
箭矢破空。
兩聲炸響幾乎同時傳來。
吊機上,兩名狙擊手的頭顱爆開。
血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屍體從支架上栽下來,砸在集裝箱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陰影裡。
林曼薇提著青黑劍胎衝出。
劍光閃過。
第一刀斬斷喉嚨。
第二刀捅進心口。
第三刀從腰部橫切。
三息。
三具屍體倒地。
最後一名隊員轉身想跑。
林曼薇劍尖從他後心穿出。
整個人被釘在地上。
內臟混著血水潑了周崢一身。
耳麥裡隻剩電流雜音。
兩個狙擊點先後啞火。
周崢看見林曼薇從血泊裡抬頭,灰白瞳孔正盯著他。
他明白,自己撞到鐵板了。
周崢立刻跪在地上。
雙手舉槍。
“這次,我認栽。”
陳凡從二樓走下來。
腳步不急。
鞋底踩過血泊,留下一串腳印。
他蹲下。
與周崢平視。
伸手,拍了拍他臉頰。
周崢怒目而視。
“我要求你們按照日內瓦公約……”
話冇說完。
林曼薇劍尖捅進他心口。
攪了一圈。
抽出來。
屍體抽搐兩下。
“曼薇,有些著急了啊。”
“日……”
“他說的日,不是本座那個日,雖然本座給你說過,隻有本座能日。”
陳凡站起身。
目光掃向躲在集裝箱後尿褲子的最後一名隊員。
“滾。”
“告訴其他人。”
“莫惹老子。”
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凡轉身。
走回值守樓二樓。
雲綰月還蹲在牆角。
左肩的血已經止住,但衣袖濕透大半。
她抬頭看他。
想站起來。
腿軟。
冇站穩。
陳凡彎腰,一把將人抱起來。
雲綰月身體一僵。
“放我下來……”
“有失體統……”
陳凡低頭看她一眼。
“雲仙子。”
“你現在還有力氣在乎體統?”
他抱著她往樓下走。
“再不止血,你那條手臂廢定了。”
停頓一拍。
“到時候雲天宗的築基長老,會變成獨臂修士。”
“你演不成小龍女了。”
“多無趣。”
“要知道,我還想演尹誌平呢。”
雲綰月咬住下唇。
試圖運轉靈力。
斷劍殘意立刻反衝,左肩傷口再次滲血。
“你若想保住手臂,就彆拿命試。”
雲綰月冇再掙紮。
集裝箱外。
葉清雪檢查完其他狙擊點位安全後,已經回來。
長弓橫在身前,背靠鐵門。
她看著陳凡抱著雲綰月走過來。
目光落在雲綰月染血的裙擺上。
又移到陳凡臉上。
“唐玥已經檢查過周圍,我們的車也隨時可以啟動。”
陳凡掃了她一眼。
“外圍警戒。”
“冇我叫,彆進來。”
葉清雪點頭。
陳凡推開鐵門。
抱著雲綰月進去。
港區的槍聲停了。
門合上。
遠處集裝箱後的影子,一個接一個縮了回去。
那名逃兵跌跌撞撞衝進黑暗裡,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腳印。
葉晚晴扶著姐姐肩膀,壓低聲音。
“姐……”
“不行等我腿好了幫你爭寵。”
葉清雪瞪了她一眼。
“閉嘴。”
集裝箱內。
應急燈掛在角落,光線昏黃。
地上鋪著軍用睡袋。
這些都是沈知意在之前決定撤離時準備的。
陳凡將雲綰月放到睡袋上。
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枚聚氣丹。
遞給她。
“先服下。”
“穩住傷勢。”
他頓了頓。
“不然等會兒治療,我怕你暈過去。”
“當然,不一定是疼。”
雲綰月接過丹藥。
指尖碰到他掌心時微微一顫。
她沉默片刻。
抬眼看他。
“你的療傷手法……”
“真的必須坦誠相見?”
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倔強。
“就冇有……其他辦法?”
陳凡在她對麵盤腿坐下。
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雲仙子。”
“你覺得現在,我還有騙你的必要?”
雲綰月指甲嵌進裙擺裡。
“可是……”
“外麵那些女人都在……”
聲音越來越小。
脖頸和耳根都泛起不自然的紅。
陳凡輕笑一聲。
“她們是我的人,不會多嘴。”
他偏過頭。
“再說,雲仙子難道更在意名聲,而不是命?”
停頓一拍。
“你那條手臂現在經絡已經開始壞死。”
“再拖半小時,就算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
雲綰月閉上眼。
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屈服。
“……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