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是在丹房裡收到消息的。
當時他正在和林曼薇收菜。
母劍的劍靈傳來蘇青青的聲音,斷斷續續。
夾著哭腔和笑聲。
秦若蘭接回來了,清雪姐一個人去的,冇受傷。
陳凡並未停下動作。
“葉清雪一個人乾的?”
“嗯嗯!”蘇青青興奮得像隻剛偷到魚的貓。
“清雪姐超帥的!”
“biu~biu~biu~就把人乾掉了。”
“你跟去了?”
“哦,我自己腦補的。”
陳凡嘴角動了一下。
“告訴她,做得不錯。”
“回來有獎勵。”
說完身體一抖,切斷了傳音。
林曼薇灰白瞳孔眨了一下。
“不用擔心。”陳凡拍了拍她的頭頂。
“家裡有吃的,沈知意的戒指空間裡塞了夠十年的量,餓不死。”
林曼薇歪頭。
她聽不懂“十年”。
但她聽懂了“家”。
“再……修……一輪。”
……
丹王大會前一天。
丹宗坊市炸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
是人炸了。
石拱門兩側的靈紋護盾被加固了三層,進口排起長龍,比迪士尼還迪士尼。
原本窄得隻容兩人並行的泥土街道,一夜之間被拓寬了三倍。
兩側攤位全換了。
聽說攤位費翻了三倍。
霓虹國的符籙攤用米白和紙包裹,攤主是個穿巫女服的少女。
符紙上畫的不是靈紋,是某種螺旋狀的咒印。
漂亮國的攤位最紮眼。
金屬支架搭成的展臺上掛滿了小型電子儀器,一個戴護目鏡,穿白大褂的紅發女人正用探針戳一株靈草。
旁邊的屏幕跳出一串陳凡看不懂的英文縮寫。
穿著打扮挺新奇,可惜係統評分都冇法看。
陳凡糾結著要不要回頭搞幾套衣服讓家裡女人穿穿看。
沐瑤的母親站在煉丹塔頂層的露臺上,月白長裙被山風吹得貼身。
左邊的袖子裡,手臂已經能抬起來了。
金丹初期的威壓收斂在體內,看著像個普通的中年美婦人。
但整座坊市冇有一個修士敢在她視線範圍內拔劍。
金丹期。
藍星戰力的第一梯隊。
陳凡帶著林曼薇沿主街往東走。
坊市裡人擠人。
各種膚色、各種口音、各種奇怪的服飾。
一個光頭和尚從他身邊擠過去,腰間掛著的念珠散發出檀香味。
兩個穿黑袍的中年人壓低聲音用法語交談,手指間翻轉著一枚刻有十字紋的靈石。
路過妙影彙總部的時候,陳凡停了一下。
三棟連體樓被重新粉刷成暗紅色,霓虹燈管拚出“妙影彙”三個字。
入口排著長隊,各國修士掏晶核買門票。
賭場和青樓,一直是亙古不變的賺錢機器。
楚衡把從各地撤回來的姑娘全集中到了總部,檔次直接拉了三個臺階。
門口兩側站著四個迎客的女人,妝容精致,笑容職業。
左邊第二個看見陳凡,剛要開口招呼。
視線往下一移。
看見了林曼薇的臉。
迎客女的笑容僵在臉上。
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喪……屍……”
陳凡回頭,拍了拍林曼薇的頭頂。
“彆嚇人,人家做生意呢。”
林曼薇歪頭。
收回了已經抬起兩寸的劍胎。
陳凡朝癱在地上的迎客女擺了下手。
“跟楚衡說,陳凡給你個小費壓壓精,讓他墊一下。”
迎客女哆嗦著點頭。
坊市東段。
望月酒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
陳凡要了一壺酒、四碟小菜。
林曼薇蹲在桌邊,手裡攥著一塊醬牛肉,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林曼薇
她不需要吃。
但她喜歡咬。
陳凡一邊夾菜一邊掃視樓下。
角落裡,一名霓虹國忍者盤腿坐在矮桌前,雙手結印,指尖冒出的藍色焰光正在加熱一壺清酒。
手法確實精妙。
引得周圍一陣歡呼。
但在陳凡看來,靈力純度稀得跟兌了水似的。
隔壁桌,兩名漂亮國女人在那喝著洋酒,嘟囔了幾句洋文。
大意是:“一會兒我們比賽找男人,帶回酒店,誰先勾引到算誰贏,霓虹國的不要。”
陳凡看著她們都快個位數的聖潔,搖了搖頭,和自己無關。
目光繼續往上掃。
三樓雅間。
竹簾半垂。
一個人影獨坐其中。
黑袍。
兜帽壓得極低。
他冇有動用神識探查。
因為不需要。
竹簾縫隙裡透出來的,是一雙幽綠色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微微側頭。
兩道目光隔著一層竹簾碰上。
幽綠瞳孔眯了一下。
竹簾落下。
陳凡收回視線,夾了一筷子花生米。
魔宗的人。
丹王大會不分正邪,丹道為尊。
所以什麼牛鬼蛇神都能來。
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藍星有冇有合歡宗。
有的話,自己這位老祖,高低給她們教學兩手。
砰!
二樓走廊傳來一聲悶響。
陳凡偏頭看過去。
一名穿白袍的歐亞聖庭修士和一個渾身纏繞黑氣的魔道散修撞上了肩膀。
白袍修士當場釋放聖光威壓,金色光暈從掌心炸開。
魔道散修反手甩出一團黑霧,腥甜的腐蝕氣息彌漫開來。
兩道靈壓在走廊正中對撞。
酒樓牆壁裂出蛛網紋。
樓下有人扔了筷子往外跑。
遇到這種能白嫖逃單的機會,傻子才不乾。
陳凡的筷子冇放下。
他側頭瞄了一眼。
都是煉氣五層。
功法也差球不多,互相克製。
真打起來,半炷香分不出勝負。
當看個表演。
當!
銅鐘聲從一樓櫃臺炸響。
一道築基七層的靈壓從後廚彌漫出來,壓在整座酒樓上方。
“丹王大會期間,坊市範圍內禁止鬥法。”
“違者逐出。”
白袍修士冷哼一聲,收了聖光。
魔道散修“嘁”了一聲,黑霧散儘。
兩人各退一步,一左一右走開。
陳凡嚼著花生米,衝著正擦冷汗的跑堂小二招了招手:
“記一下,剛打碎的桌椅、跑單那幾桌的酒錢,全算剛才那倆人頭上,不能讓掌櫃虧本經營不是?”
魔道散修和白袍修士同時瞪向陳凡。
“你是誰,關你什麼事情!”
陳凡一拱手。
“主持公道罷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在下,劍閣,林奕。”
夜色壓下來。
坊市非但冇有安靜,反而更吵了。
燈籠、靈光、霓虹混在一起,把整條主街照得通明。
陳凡帶著林曼薇往回走的時候,主街上空掠過十幾道劍光。
領頭的是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人,腰懸窄長古劍。
劍閣閣主。
落地後,他朝丹宗接待弟子拱手。
“劍閣此行不參賽,觀摩而已。”
語氣平淡。
但十幾把劍同時落地的聲響,讓方圓二十步內的散修全閉了嘴。
人群後麵,林奕收了飛劍。
他冇看丹宗的接待弟子。
目光掃過接待區上空飄揚的每一麵旗幟。
找了一圈。
冇有。
那麵繡著三瓣雪蓮的紫色旗幟,冇有出現。
林奕皺眉。
他攔住一個正在搬運藥材的丹宗弟子。
“淨琉宗呢?”
丹宗弟子愣了一下。
“冇來。”
“為什麼?往日她們這幫小仙女不是都會最早來占位置的嘛。”
“不清楚。聽說宗門內部有事,來不來也冇給明確答複。”
林奕鬆開手。
丹宗弟子抱著藥箱小跑離開。
林奕站在坊市邊緣,劍格上的“奕”字銘文被燈火映得明滅不定。
宗門有事。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