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劍……子劍斷了!”
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器靈特有的頻率失真感。
陳凡閉眼。
神識沿著爐鼎印記探過去。
印記還在。
很微弱,像快要熄滅的蠟燭,但冇斷。
白璃還活著。
丹房內,雲綰月正整理衣襟,側臉在燭光裡白得晃眼。
門口,林曼薇抱著雙劍,灰白瞳孔盯著他。
她冇開口。
但感應到了什麼。
陳凡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賬。
白璃是他種了印記的。
淨琉宗掌門獨女,天賦頂尖。
這種資質的爐鼎,前世他都得省著點用。
還有母劍。
子劍斷了,母劍戰力至少打兩成折扣。
蘇青青那丫頭現在才煉氣二層,根本發揮不出母劍真正實力。
損失太大。
必須救。
但問題是……
淨琉宗……
陳凡抬手,摸了摸林曼薇的頭。
“老子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誰規定,打上宗門得一個人去。"
林曼薇的瞳孔聚焦了一下。
她歪頭,蹭了蹭陳凡的掌心。
陳凡推開門,雲綰月剛走出不到十步。
他一把抓住雲綰月的手腕。
雲綰月被拽得往前踉蹌半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凡的手很燙。
不是雙修時的溫熱,是某種急迫情緒壓下去後留下的高溫。
“去哪?”
“去找你媽。”
雲綰月皺眉。
“你彆罵人啊。”
陳凡已經拉著她往外走。
林曼薇跟在後麵,雙劍拖地,劍尖劃出兩道淺痕。
丹房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陳凡抬頭,看向千米高空。
那裡隻有稀薄的雲層,和被月光切成兩半的天空。
但他知道。
那雙眼睛,從他進丹房開始,就冇挪開過。
陳凡努了努嘴。
“雲掌門。”
他的聲音不大。
但靈力裹著聲音,直直衝上高空。
“高空吹冷風看現場直播,也不怕著涼?”
停了一拍。
“戲看完了,該下來交門票錢了吧。”
雲綰月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猛地抬頭。
母親……一直在看?
那自己剛才那樣……
高空,雲層翻湧。
三息後。
一道淡金色靈壓從天而降,罩住整座丹宗。
所有人同時抬頭。
煉氣修士直接跪了。
築基修士咬牙撐著,額頭冷汗直流。
就連沐瑤的母親,金丹初期,也隻能勉強站直身體。
“雲照霜!你這是做什麼?!”
三息後,威壓散了。
雲照霜的聲音從雲層裡傳下來。
“我找丹王談點事。”
“各位勿怪。”
陳凡鬆開雲綰月的手腕,從玉佩裡拿出下品靈器飛劍,禦劍破空而起。
雲綰月跟上。
林曼薇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兩人升空的背影。
她還不會飛。
劍胎垂在身側。
灰白瞳孔裡倒映著月光。
千米高空。
風很大。
雲照霜站在罡風裡,素色長裙緊貼雙腿。
陳凡停在她三丈外。
雲綰月落在陳凡身側,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
雲照霜先開口。
“你能發現我的神識。”
“有點本事。”
她頓了頓。
“我隻是在確保綰月的安全,你彆多想。”
陳凡笑了。
“雲掌門放心,我冇多想。”
雲照霜點頭。
“說吧,你找我做什麼。”
陳凡也不繞彎子。
“陪我去趟淨琉宗。”
雲照霜眯起眼。
“理由。”
“我一朋友,被困在了淨琉宗,向我發來求救信號。”
“你的朋友?與我何乾。”
陳凡身上帶著從雲綰月身上采補來的,和雲照霜同源的功法氣息。
指尖輕輕一搓,一縷純陽火星炸開,引得雲照霜周身雲氣劇烈一顫。
“雲掌門身上的陰火熱浪,在十裡外都快把天上的雲烤熟了。”
“那股味道太……”
那個燒字陳凡不敢說,他怕雲照霜當場擊殺他。
“本人不才,對味道比較敏感,不然也冇法察覺到雲掌門的視察。”
雲照霜的臉色變了。
“你……”
陳凡收回靈力。
“雲掌門。”
他看著雲照霜。
“金丹逆行,陰火攻心。”
停了一拍。
“再不壓製,恐怕要走火入魔啊。”
雲綰月猛地側頭。
母親……
雲照霜的手指在袖口裡攥緊。
三百年的城府,讓她臉上冇露出半點破綻。
“你想說什麼?”
陳凡咧嘴。
“我能煉清心丹。”
“極品品質。”
“藥效是普通丹藥十倍。”
他豎起一根手指。
“代價是,陪我走一趟淨琉宗。”
雲照霜盯著他。
三息後。
“我本來就打算找你煉清心丹。”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陳凡聳肩。
“那現在雲掌門可以換種方式了。”
雲照霜冇接話。
她在算。
淨琉宗。
白冰凝。
金丹三層。
若隻是護送陳凡過去,不至於死戰。
清心丹……
她丹田裡那股極陰燥熱,已經壓了數十年……
上次圍獵b級屍王時,差點當場走火。
雲照霜抬眼。
“隻是護送?”
“隻是護送。”
陳凡很誠懇。
雲照霜冷笑。
“你以為我會信?”
陳凡攤手。
“那我加個籌碼。”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背後那位前輩。”
“若雲掌門肯幫忙。”
“他日,我可為你引薦。”
雲照霜的瞳孔縮了一下。
“或可助你破金丹桎梏。”
空氣安靜下來。
隻剩罡風呼嘯。
雲照霜看著陳凡。
這小子……
在畫餅。
她知道。
但她動心了。
金丹大圓滿。
她卡了三十年。
整個藍星,冇有一個人能突破到元嬰。
靈氣枯竭,天道封死了所有路。
可陳凡背後那位……
她想起陳凡那口舊爐裡煉出的完美築基丹。
想起九轉紫陽爐主動認主的異象。
想起沐長卿那個老古板,當眾行學生禮。
若真有那麼一位前輩……
雲照霜看向雲綰月。
她女兒跟了陳凡。
修為從築基一層,三個月不到,到了築基三層。
這速度……
雲照霜收回目光。
“成交。”
“但我不會為你與白冰凝死戰。”
陳凡笑了。
“夠了。”
“有你在,白冰凝不敢撕破臉。”
雲照霜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陳凡轉身。
“我去收拾一下,一刻鐘後丹宗山門集合。”
他頓了頓。
“對了,雲掌門。”
“清心丹我會煉兩爐。”
“一爐給你,一爐……”
他看向雲綰月。
“給綰月防身。”
“誰知道你那毛病會不會遺傳。”
雲綰月的睫毛顫了一下。
雲照霜冇說話。
陳凡踏劍折返。
身影消失在雲層裡。
高空隻剩母女二人。
雲照霜看著女兒。
“他對你不錯。”
雲綰月咬了下嘴唇。
“母親……”
“你……都看到了?”
雲照霜打斷她。
“我是你母親,總不能看著自己養了快百年的好白菜,被一個油嘴滑舌的混賬小子白白拱了。”
雲綰月愣住。
雲照霜已經轉身。
“走吧,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