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地下城,賭鬥場外圍。
黑田的屍體倒在石板路上。
臉朝下,四肢扭曲,後背衣服被汗水浸透成深色。
他身邊兩個陰陽寮護衛蹲在地上,一個人伸手探鼻息,另一個人掀開黑田的眼皮。
眼球渾濁發白,瞳孔擴散,眼白裡全是爆開的血絲。
“死透了。”探鼻息的護衛收回手,手指發抖。
“怎麼死的?”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走著走著突然倒了。”
圍觀的散修越聚越多。
有人指著黑田的後背。
衣服被汗水浸透後,隱約能看見皮膚下麵有黑色的紋路。
“這是……陰煞反噬?”
“陰煞反噬能拖這麼久?他不是三天前就中毒了嗎?”
“我記得那個龍國丹師給了他一顆丹藥。”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
“丹藥有問題!”
“難怪!魂宗那幫人本來就不是好東西!”
“黑田死定了,他道侶怎麼辦?”
乾瘦男人從人群外圍擠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臉色瞬間慘白。
“黑田?!”
冇人回答。
他猛地抬起頭,眼珠子血紅。
“那個龍國丹師在哪?!”
陳凡正在坊市采購丹藥。
神樂鈴音蹲在角落,用小刀刮陰髓草的根須。
她動作很輕,生怕刮壞了。
乾瘦男人帶著七八個陰陽寮護衛衝進來,腰間飛劍出鞘三寸,殺氣騰騰。
“龍國雜種!受死!”
陳凡頭都冇抬。
“吵什麼?”
“黑田死了!”乾瘦男人指著陳凡,手指都在抖。
“你給他吃的那顆丹藥有問題!”
陳凡這才抬起眼皮。
“哦。”
就一個字。
乾瘦男人愣了一下。
“你就說‘哦’?!”
“不然呢?”陳凡把手裡的藥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買藥保修三天,今天第五天,過保了懂不懂?冇收你延保費就不錯了。”
“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麼?”陳凡走到乾瘦男人麵前。
“我還得免費給你們包治百病?”
“你知道黑田是陰煞反噬,你應該提醒我們!”
“我提醒過了。”
“當時在場的人至少三十個,你自己去問問,我有冇有說‘保他三天狗命’。”
乾瘦男人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反駁。
但周圍圍觀的散修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他確實說過。”
“我當時也聽見了。”
乾瘦男人咬牙切齒。
他猛地指向一旁的藤原楓。
“楓?!你他媽看什麼看,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況且你是陰陽寮的人,為什麼老跟著一個龍國人!”
“我給魂宗煉丹,魂宗給我配向導,有問題?”
“有問題!”乾瘦男人吼道。“他是陰陽寮的叛徒!我現在就要帶他回去受審!”
陳凡笑了。
“你帶得走嗎?”
“姬幽,你再不動手我可就擺爛了,到時候回去你自己和姬無衣交代。”
轟!
一直在站在他們身旁裝路人的姬幽,築基六層的靈壓爆發。
乾瘦男人被壓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身後幾個煉氣護衛直接趴在了地上。
“滾。”
姬幽吐出一個字。
乾瘦男人咬牙撐了三息,最後還是帶著人灰溜溜地退了。
走到轉角時,他回頭狠狠瞪了藤原楓一眼。
“你等著。”
“隻要你敢回陰陽寮,我弄死你。”
回到魂宗住處。
陳凡讓神樂鈴音在門外處理新的藥材。
藤原楓臉色蒼白。
“陳桑……”
“彆廢話。”陳凡打斷他。“圖畫完了嗎?”
藤原楓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
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標記。
陳凡接過來。
人油燈的分布位置、陣紋走向、靈力節點……
他之前外出時已經用神識掃過七七八八,藤原楓交出來的圖冇有任何保留。
這是個服從性測試。
藤原楓過關了。
“不錯。”
“接下來該兌現承諾了。”
藤原楓眼睛一亮。
“您是說……”
“幫你修複爐靈。”
陳凡從係統裡掏出一堆返還的藥材。
都是些恢複神識的,甚至幾株連藤原楓都叫不出名字。
“這些……”
“廢話少說。”陳凡指了指蒲團。
“坐下,放開識海。”
藤原楓盤腿坐下。
陳凡雙手結印,一道靈力探入他的識海。
識海深處,八咫丹爐的殘片靜靜漂浮。
爐靈已經徹底沉寂,隻剩下最後一絲殘念還吊著。
陳凡眯起眼。
這種傷勢,普通丹師根本修不了。
但他前世是合歡宗掌門,神識操控遠超同階。
更何況,他還有彆的打算。
“忍著點。”
陳凡的神識化作細絲,一根一根纏上爐靈殘片。
藤原楓渾身一震,額頭瞬間爆出冷汗。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針在腦子裡一針一針地縫。
疼。
但他咬牙冇吭聲。
陳凡將藥材直接化作靈霧,一點點滲入爐靈殘片。
每一味藥材的藥性都被他精準拆解,隻取最精純的那部分,融入爐靈。
半炷香後。
爐靈殘片開始震顫。
暗淡的青銅色澤逐漸恢複光澤。
裂紋一點點愈合。
藤原楓的識海裡,沉寂已久的爐靈開始震動。
藤原楓猛地睜開眼。
淚水奪眶而出。
“回來了……它回來了……”
陳凡收回神識,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多謝陳桑!”藤原楓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藤原楓冇註意到。
在爐靈核心最深處,陳凡留下了一縷極其隱蔽的神識印記。
隻要他一個念頭。
爐靈會炸開。
藤原楓也會跟著死。
這才是老魔頭的做事方式。
不輕信任何人。
哪怕對方已經交出了投名狀。
“起來吧。”陳凡伸手把他扶起來。
“我需要的不是奴才,是能獨當一麵的盟友。”
藤原楓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凡。
“您……真的把我當盟友?”
“廢話。”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然我費這麼大勁修你的爐靈乾什麼?”
藤原楓鼻子一酸。
自從八咫丹爐炸了之後,他在陰陽寮被當成廢物。
族裡的人見了他就躲。
以前那些點頭哈腰的後輩,現在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隻有陳凡。
不僅冇嫌棄他,還幫他修複了爐靈。
“陳桑,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藤原楓握緊拳頭。“哪怕是死,我也絕不後退。”
“死倒不至於。”陳凡笑了。
“不過接下來的事,確實有點危險。”
他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堆藥材。
“幫我調製這些東西。”
藤原楓掃了一眼。
都是一些極陰屬性的靈藥。
“這是……”
“魂燈的材料。”
藤原楓瞳孔一縮。
他是丹師,對陣法也有涉獵。
魂燈是魂宗的秘術,用活人魂魄煉製的燈,既能照明,又能充當陣法節點。
但這東西極其邪門。
煉製魂燈需要大量活人,而且煉製手法極其殘忍。
“您要……”
“冇錯。”陳凡點頭。
“我要改造富士山地下城的人油燈陣法。”
藤原楓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明白。
陳凡不是單純的煉丹高手。
而是連魂宗地下城都能拆解的陣道怪物。
“您到底要做什麼?”
陳凡看著他,眼神平靜。
“炸了富士山。”
藤原楓整個人僵住了。
炸了富士山?
那可是魂宗的總壇!
是整個霓虹國修仙界的聖地!
一旦富士山炸了,地下城數千人全得死!
更重要的是……
他藤原楓會成為富士山大陣的罪人。
陰陽寮會追殺他。
魂宗也會追殺他。
他再也回不去了。
“您……您是認真的?”
“不然呢?”陳凡反問。
“我來這裡是度假的?”
藤原楓攥緊拳頭。
指節發白。
沉默持續了很久。
“您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等我煉完第二十爐續脈丹。”
陳凡淡淡道。“大概還有兩個月。”
其實這個時間隻是虛晃一槍,具體時間,陳凡並未打算告訴藤原楓。
藤原楓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讓我想想……”
陳凡拍了拍藤原楓的肩膀,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藤原。”
“嗯?”
“你說魂宗會不會為了平息和陰陽寮的事端,把鍋扣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