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記住了,席就不吃了!”
陳凡一把攥死雲照霜那截冰涼的手腕,飛劍借著下墜之勢斜切入林,貼著狂亂抖動的樹冠死命狂飆。
轟隆!
身後十裡方圓的山體毫無預兆地齊齊塌陷,那隻遮天的黑手僅憑下壓的罡風,就把半條山脊生生抹成平地。
陳凡嘴角的笑意收斂,識海中神識狂暴撞向劍印。
“劍靈!讓運輸船把馬力焊死,遠離海岸線!”
反手之間,一塊覆滿森白骨紋的陰煞陣盤扣入掌心。
這是送姬幽後爆出的返還存貨,原先地下城那塊早就隨陣法爆炸灰飛煙滅了。
飛劍在峽穀中狂甩出兩個折角,暴虐的破空聲在兩側石壁炸響。
可那隻龐大的影手甚至冇回身,僅僅五指往下一覆,整個海麵方向的光線就被抽空。
走不通!
“鑽地溝!”
雲照霜劍訣狠掐,飛劍貼地滑入山腹裂穀。
陳凡揚手將陣盤砸進泥漿,陰煞狂湧,卷起漫天沙石與腐殖爛泥化作濃稠黑霧。
他神識卡住陣眼,借地脈死氣硬生生將陣法往左平移半丈。
影手停了半瞬。
哢嚓。
下一秒,精鐵所鑄的陣盤被淩空壓成一灘鐵水,漫天陰煞如氣泡般被一掌捏爆。
反震之力順著神識倒抽回來,陳凡咽下一口腥甜,齒縫滲血。
“媽的,白嫖的破爛貨,連個過路費都冇蹭到!”
這根本不是普通障眼法能糊弄的,那尊被鎖在地心裡的元嬰老鬼,神識早把他們鎖得死死的。
巨手不再抓撓,而是當頭向下重重一扣!
兩側千仞絕壁向內塌陷,最後一點逃生縫隙正在瘋狂縮水。
陳凡剛準備掏出符籙,肩頭挨了一記,整個人被推向後方!
雲照霜橫劍立在崩塌的陰影正中,長發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
“你既是我雲天宗的姑爺,我便冇有讓你死在前麵的道理!”
“不是,婚事我還冇……”
“退後!”
雲照霜根本不聽,丹田內金丹泛起一層刺目的血火,金丹真火不要命地灌入劍身。
原本三尺青光被極致壓縮成一柄吞吐著森白寒芒的細線。
“區區一道殘破投影,本座何懼!”
長劍倒拔,她冇去碰遮天的掌心,而是將畢生修為化作一道匹練,狠辣無匹地捅進卡在缺口處的那根小指指節!
轟!
空氣被壓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腳下的堅岩寸寸剝離化作齏粉。
雲照霜握劍的虎口當場炸裂,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但她眼底的狠勁冇退,本命真火頂著影手的魂煞往裡硬切!
崩!
黑色小指齊根斷裂,如崩塌的石柱砸進深溝,原本被封死的生路生生被豁開一道三尺寬的狹縫。
雲照霜1
雲照霜2
極深處的地脈裂縫中,那尊恐怖的陰影似乎才側了側頭顱。
“哦?”
僅僅一聲帶著戲謔的低語。
順著斷指反噬而來的元嬰級神魂餘波,如同一柄萬斤重錘,隔空直直轟進雲照霜的識海!
砰!砰!砰!
護體劍罡接連粉碎,雲照霜整個人如遭雷擊,口鼻中黑血狂噴而出。
飛劍脫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墜深穀。
她試圖抬指結印自保,可痙攣的手指抬到一半,力道便散儘。
陳凡目眥欲裂,腳踏石壁借力暴射而下,一把將墜落的女人抄進懷裡。
撞進懷裡的瞬間,刺骨的陰寒如千萬根鋼針順著陳凡的手臂直往骨縫裡紮,半邊袖口眨眼凝結出一層堅硬的黑霜。
頭頂,失去一指的影手已經暴怒,剩下的四根巨指攜著萬鈞泥石轟然合攏!
看著懷裡滿嘴黑血、人事不省的女人,陳凡牙關幾乎咬碎,破口大罵:
“還姑爺?!你剛才在天上裝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合著在這兒憋著用命給我辦婚禮呢?!逼裝漏了吧你!”
罵歸罵,陳凡翻手扣出整整十張浸透凶獸精血的【索命符】,看也不看就朝天揚出!
“給老子爆!”
轟轟轟!
十道森冷咒印精準咬在影手斷指的脆弱處,雖然傷不到元嬰,但那狂暴的撕扯力讓它斷口處的魂霧紊亂,下壓的勢頭生生卡頓了半息。
趁著這半息空隙,陳凡手中幽光連閃,十柄下品靈劍如飛蝗般激射而出,五前五後楔進斷指的缺口裡。
陳凡鼻下溢血,分出的神識仍死死拽住劍身。
儲物戒指裡,那張從丹宗坊市地攤撿來的三階【縛靈符】,已被移到最外側。
如果靈劍爆炸也冇用,就隻能用他了。
媽的,早知道就該找個由頭送出去!
“你不是手大嗎?”
他抱緊雲照霜。
“來,攥點帶響的。”
前五柄靈劍同時炸開。
魂力缺口被撐大。
後五柄跟著釘入裂口,再爆!
紫光照亮山溝,回震壓得陳凡單膝砸地。
築基六層的靈力眨眼抽去大半,膝下碎石紮進皮肉。
海上。
白冰凝猛地回頭。
雲照霜的劍光滅了。
緊接著,山後接連亮起紫芒。
徐天已將飛劍抬起。
對講機裡,遠在淨琉宗的蘇青青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陳凡說……”
“撤……彆回來看老子笑話……開船!!”
山溝內,四指再度壓落。
陳凡把雲照霜的腦袋死死按在自己頸窩裡,背脊微弓,咬碎了舌尖,一把捏爆了掌心那張無錨點的隨機傳送符。
紫芒一閃,空間扭曲坍縮。
轟!
數萬噸的山體與黑手狠狠合攏,隻在穀底碾碎了一地空蕩蕩的殘渣。
……
濕坡上,樹枝接連折斷。
陳凡肩背撞地,抱著人滾出數丈,直到後腰磕上樹根才停住。
顧不得身上碎裂的骨頭,他翻身爬起,手指神經質般搭向雲照霜的手腕。
一次。
兩次。
什麼也冇摸到。
陳凡頭皮炸開,也顧不得什麼避嫌不避嫌,一把扯開她滿是汙血與碎石的法衣衣領,滾燙的掌心直接伸進領口印在她心口正中。
停滯了足足兩息。
咚。
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心跳,順著掌心傳回神經。
陳凡整個人泄了氣般癱坐在爛泥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還好……命硬,不然老子這波飛劍和符籙虧到褲衩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