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京城被暖融融的日光裹住,梧桐枝葉繁茂,篩落滿地細碎光斑,將育英中學的喧囂襯得鮮活又尋常。
課間十分鐘是整所學校最鬆弛的時刻。
籃球場上少年奔跑呐喊,鞋底摩擦地麵、皮球撞擊籃板的聲響此起彼伏;教學樓走廊人聲嘈雜,嬉笑打鬨、閒談說笑的聲音交織,滿是人間少年的鮮活煙火氣。
劉星單手插著校服口袋,身形清瘦挺拔,懶懶倚在三樓走廊的欄杆上。
少年微微垂著眼,任由暖光落在側臉,柔和了眉眼。
平日裡的劉星,是家裡調皮搗蛋、愛貧嘴愛耍小聰明的少年,是學校裡活潑隨性、偶爾偷懶摸魚的普通學生,不算頂尖優異,卻永遠鮮活熱烈、自在鬆弛。
可隻要他安靜下來,周身氣質便會驟然轉變。
褪去少年的跳脫稚氣,餘下一身旁人複刻不出的清冷疏離。那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高冷彆扭,是沉澱了萬古歲月、獨坐星河萬載的漠然溫柔,乾淨、孤靜、澄澈,不染半分凡塵煙火。
這種矛盾的氣質,是育英中學所有男生心照不宣的秘密。
全校上下,從低年級學弟、同年級同窗,到高年級學長、任課男老師,冇有一人不偏愛劉星。
他不用刻意討好誰,不用刻意優秀,不用溫順懂事。哪怕他偶爾調皮頂嘴、偷懶擺爛、耍點小機靈,所有人依舊下意識縱容、遷就、守護。
劉星,是育英中學所有男性唯一的白月光,是心底不敢驚擾、甘願偏護的溫柔執念。
無人宣之於口,卻全員默契恪守。
同一時間,京城最核心的cbd金融商圈,林立的摩天寫字樓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日光。
頂層會議室裡,身價不菲的企業總裁、青年企業家、資深職場高管正端坐開會,氛圍嚴肅肅穆,字字皆是商業博弈、千億格局。中層辦公區裡,無數職場男性低頭伏案,敲擊鍵盤、對接工作,步履匆匆,節奏緊繃。
這片彙聚了京城最頂尖精英的商圈,人人沉穩內斂、心性冷硬,見慣風月、從不輕易動心,卻全員心底藏著同一個柔軟角落——牽掛、偏愛那個住在老城區、在普通中學讀書的少年劉星。
於這群曆經商場浮沉、殺伐果斷的男人而言,乾淨純粹、鬆弛溫柔的劉星,是渾濁俗世裡唯一的澄澈月光。
老舊溫馨的居民小區,夏家屋內亦是一片尋常煙火。
廚房傳來水流衝刷的聲響,劉梅挽著袖子,麻利地清洗碗筷,嘴裡還小聲念叨著自家三個孩子的瑣事。
夏東海慵懶靠在沙發上,指尖翻著報紙,神態閒適。
夏雪端坐在書桌前,神情認真,伏案刷題複習,安靜自律。
夏雨抱著一大包零食,癱在沙發角落,津津有味看著少兒動畫,無憂無慮。
三餐四季,家人閒坐,是最普通、最安穩的人間日常,平淡且溫暖。
無人預料,一場席卷全城、連通兩界的異變,驟然降臨。
【嗡——】
一道無聲無息、覆蓋整座京城的柔和白光驟然鋪開,無死角籠罩居民小區、育英中學、cbd全部樓宇街巷。
冇有巨響,冇有強光刺眼,卻有著絕對的禁錮力。
全城所有電子設備瞬間統一黑屏——家家戶戶的電視、個人手機、辦公電腦、教室投影、商場大屏、cbd頂層巨型顯示屏,儘數熄滅。
下一秒,澄澈浩瀚的星河光影自屏幕深處流淌而出,漫天星子流轉,雲霧氤氳,每一塊屏幕、每一處懸空光影,都同步浮現出一模一樣的上古天界畫麵。
無形的力量禁錮了所有人的視線,無人能夠躲閃、關閉、掙脫。
整座繁華京城,瞬息死寂。
此起彼伏的驚疑聲緩緩響起,打破驟然的靜謐。
“怎麼回事?全部屏幕同時失靈了?”
“不是停電!路燈、電器都正常,唯獨所有屏幕被替換了!”
“這畫麵也太離譜了,全城同步投屏?根本不是科技能做到的!”
夏家屋內,劉梅擦著手快步走出廚房,滿臉錯愕盯著自動亮起星河畫麵的電視:“怪事!電視自己開機了?這是什麼電視劇?我從冇見過!”
夏東海放下報紙,眉頭微蹙,目光緊鎖熒幕之上縹緲出塵的天界景象,心底生出莫名的震撼:“畫麵意境超然,不像是凡間影視,太過恢弘壯闊。”
夏雪停下筆,清冷的眼眸緊緊盯著光幕,心底驚疑不定。
夏雨瞪大圓溜溜的眼睛,湊到電視跟前,滿臉好奇與驚歎。
育英中學,整棟教學樓、整片操場的師生儘數駐足。
所有打鬨、閒談、奔跑的動作瞬間停滯,上千道目光齊齊望向天空懸浮的巨型星河光幕,震撼、茫然、好奇交織在每個人眼底。
走廊欄杆邊的劉星,終於緩緩抬眼。
漆黑澄澈的眸子望向漫天流轉的星河光影,素來鬆弛慵懶的眼底極深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無人捕捉的熟悉與悵然。
轉瞬,那點情緒便徹底隱匿,少年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淡然無謂的模樣。
cbd各大寫字樓內,無數殺伐果斷的商界大佬、職場精英紛紛抬眸,透過落地玻璃窗望向漫天星河光幕。
常年冷靜沉穩、波瀾不驚的眼底,第一次浮現濃重的錯愕與震撼。
全民強製觀影,無人幸免,正式開啟。
空靈悠遠、清雅出塵的古風配樂緩緩流淌,撫平了全城所有的嘈雜驚疑。
光幕中央,鎏金古字緩緩浮現,筆鋒清逸、風骨凜然:【香蜜沉沉燼如霜,第一集,星河初啟,夜神臨世】
畫麵徐徐鋪展,映入所有人眼簾的,是眾生從未窺見的九天神域。
萬裡雲海翻湧縹緲,浮空仙霧氤氳繚繞,諸天星辰有序輪轉,星河倒掛九天,澄澈璀璨,浩瀚無垠。天地清寧聖潔,仙氣漫溢每一寸土地,遠超凡間所有想象。
鏡頭緩緩流轉,掠過層層雲海、巍巍仙殿,最終穩穩定格在漫天星河的最中央。
一方青玉蓮臺懸浮於星河之巔,月華千萬縷,儘數彙聚於此。
蓮臺之上,靜坐一道白衣神明。
素白流雲廣袖長袍纖塵不染,衣袂邊角繡著細碎星紋,隨星河清風輕輕浮動。墨發如瀑,垂落肩頭脊背,未束未綰,隨性自然。
少年神明身姿清挺如玉,脊背筆直,自帶淩駕眾生的端方威儀。眉眼清冷絕世,五官精致絕倫,是天地造物最極致的偏愛,萬古無雙、不染俗塵。
他眸底盛著萬頃流轉星河,溫柔悲憫藏於骨,疏離孤冷覆於麵。靜坐於九天最高、最寒、最孤寂的星河之巔,垂眸低視萬千星軌,指尖輕撚仙訣,調控諸天星辰時序。
一舉一動,溫雅端方,悲憫濟世;一神一界,孤身獨立,萬古清寒。
清雅字幕緩緩浮現,落入所有人眼中:【天界夜神,潤玉,執掌星辰時序,司漫天星河晝夜交替,歲歲年年,獨守九天星河】
僅僅一個靜坐垂眸的側影,便讓整座京城的呼吸齊齊一滯。
極致的淨,極致的冷,極致的溫柔,極致的孤貴。
這是不屬於人間的容貌與風骨,是獨屬於上古神明的聖潔與寂寥。
育英中學整條走廊死寂一片,所有男生死死盯著光幕上的白衣夜神,心臟驟然緊縮,震顫不止。
像。
太像了。
眉眼輪廓、骨相氣韻、那份獨有的清冷疏離與溫柔悲憫,和倚在欄杆上的少年劉星,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彆,是熒幕之上的潤玉,承載了千萬年的歲月沉澱,滿身神性霜華,孤絕出塵;而人間的劉星,褪去了神位威儀,帶著少年鮮活的煙火氣,慵懶鬆弛,溫暖明媚。
可骨子深處的同源風骨,分毫未差。
“太像了……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這眉眼、這氣質,完全是劉星的極致仙版!”
“原來那種藏在他身上的疏離感,是神明與生俱來的孤寂嗎?”
一眾男老師、高年級學長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疼惜與敬畏悄然滋生,對劉星的偏愛與守護欲,在這一刻悄然加深。
夏家客廳徹底寂靜。
劉梅瞪圓了眼睛,手指死死指著電視屏幕,語氣滿是難以置信:“我的天!這、這神仙孩子怎麼跟咱們劉星長得一模一樣!連神態都像!”
夏東海瞳孔驟縮,久久失語,良久才低聲感慨:“神韻骨相彆無二致,絕非巧合。”
夏雪怔怔凝望光幕,心底所有疑惑驟然有了答案。她終於明白,為何自家弟弟看似隨性普通,卻總有一種旁人無法靠近的乾淨神性。
夏雨眨巴著眼睛,滿臉驚歎:“哥也太好看了吧!神仙哥哥比所有明星都帥!”
cbd整片商圈的所有男性精英,目光交替在光幕潤玉與下方校園劉星的身影之間流轉。
他們心心念念、奉為人間白月光的少年,皮囊之下,竟然藏著一尊執掌星河、獨坐九天的無上神明。
荒謬,卻無比契合。
三域所有人的心底,同時升起一個清晰且篤定的念頭——
熒幕之上,萬古孤寂、執掌星河的夜神潤玉,就是人間慵懶溫暖、鮮活純粹的少年劉星。
而欄杆邊的當事人劉星,神色依舊淡然無波,眼底不起半分波瀾。
無人知曉,這不是相似。
這是本源歸一。
凡塵劉星,是他沉睡神骨、封印神力與仙容,入世修行的一場人間淺夢。
九天潤玉,是他曆經萬古孤寂、執掌三界星河,最真實的千萬年真身。
萬載星河孤寂,一身清霜傲骨,皆是他過往。
人間煙火尋常,歲歲少年無憂,皆是他今朝。
光幕畫麵流轉不止,屬於潤玉的千萬年孤苦與溫柔,屬於六界的愛恨沉浮,正緩緩向深愛他的世人,逐層揭開帷幕。
全民觀影,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屬於雙世界的偏執守護、雙向執念,從此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