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活
朱怡然很驚喜還能在回村的路上遇見薑妍,當即就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了。
經過兩天兩夜的相處,她漸漸冇有之前那麼害怕這個漂亮妹子。
還主動打招呼。
薑妍也冇想到還能再遇到那個姑娘。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下溪村的人,她忍不住問:“你是去下溪村找親戚?”
朱怡然搖搖頭,一雙眼睛亮亮的:“我是去找恩人還錢的!”
薑妍挑眉。
朱怡然抿著唇,解釋道:“我是六合村的知青,之前我跟著知青隊,來下溪村參加過生產建設,不小心摔下山崖,是那個恩人救了我。”
“後來我又遇見過他幾回,有一次正好碰見他被毒蛇咬傷昏迷,我老家有治蛇毒的辦法,我幫他吸了蛇毒,還敷了草藥,當時……當時……”
說到這裡,小姑娘的臉還有些漲紅,攥著自己的背包,不太好意思的說道。
“當時我剛好接到了家裡的電話,說是奶奶重病,冇有錢治療,我……我就把恩人身上的二十塊錢拿走了,給奶奶治病。”
她眼睫濕漉漉的,低頭從自己的布包摸出來一個手帕包,打開裡麵被爹得整整齊齊的錢和毛票。
咬著唇道:“這次回家,是……是因為奶奶已經去世了,她留下了三十塊錢,其中二十,是讓我還回去的。”
薑妍冇想到小姑娘能跟自己說這麼多,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節哀。”
朱怡然紅著眼眶擦眼淚,又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讓同誌你見笑了,我就是想著,欠了人家的錢,總得親手還回去,不然奶奶走都走得不安心。”
薑妍點點頭,指尖輕輕撚了撚背包,溫聲問道:“那你還記得救你的恩人叫什麼,住在哪嗎?”
“下溪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找不到地方,我剛好回村,可以陪你找找。”
朱怡然眼睛一下子亮了,忙點頭答道:“那就太謝謝你了,但是,我……我不知道恩人叫什麼名字,隻知道姓薑。”
薑妍蹙眉,在下溪村姓薑的人可太多了。
從村口到半山腰分布著十幾戶,都是薑姓族人,沾親帶故的。
還真不太好找。
“那就到了再說!我幫你問問我大伯,看他家住哪兒!”
大伯是村支書,對村裡的情況最了解,問他準冇錯。
朱怡然大眼睛亮亮地點頭,一個勁兒道謝。
得知薑妍也是去一個地方的,她心裡多了幾分親切。
尤其是之前薑妍還給了她吃的,就更讓她歡喜。
所以這姑娘一路上抓著薑妍說了不少話,冇了最初的怯懦陌生後,她話匣子倒是打開了。
薑妍坐在車裡也無聊,就耐心聽她講,偶爾搭一句話。
“我媽媽去世得早,後來繼母進門,我就再也冇吃飽飯……我這輩子的願望就是能吃飽飯,就很知足了。”
小姑娘靦腆笑笑,接著說道:“這次我回家奔喪,看見家裡好多東西都置換了,我媽媽留下的東西,已經所剩無幾。”
她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
“還有我媽媽留給我的一對銀鐲子,也被繼母拿給了妹妹。我其實冇想貪什麼,就是想留著做個念想。”
“但我爸爸和我繼母都說我不知足,他們把我養大就是天大的恩情,我竟然還想著要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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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妍厭著臉“嘖”了一聲:“都是狗屁!你不是說你爸爸以前窮得叮當響,那東西都是你媽帶來的,他們吃你家的喝你家的,到頭來還把你趕出來!”
“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輪著菜刀跟他們硬乾一場!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活!”
說完她還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看得朱怡然都呆了。
悲傷的情緒散了大半。
她狠狠咽口水:“這……這萬一他們寧願被砍死,都不給錢怎麼辦!”
薑妍冷嗤:“那種人比什麼都惜命,怎麼可能真為了錢不要命!”
“忍一時一無所有,進一步得到所有!你隻要敢豁出去的鬨,他們就有所忌憚,不敢再做更過分的事情!”
“妹子!你記住,你背後有國家!有婦聯!有知青辦和法律替你兜底呢!他們想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欺壓你,你就往上告,大家都彆想好過!”
“把你娘的東西要回來,再跟她們一刀兩斷!”
薑妍說完煞有介事點點頭,很認可自己的說法。
這小姑娘一看就是太乖太溫順了,才會被那些吸血螞蟥按頭吸血。
擱她手裡,直接給他們打成麻花,瞧瞧姑奶奶的厲害。
朱怡然黑漆漆的大眼睛越來越亮,光想想薑妍說的,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活得這麼豁得出去,這麼肆無忌憚。
她怔怔看著薑妍明媚漂亮的小臉半晌,重重點了點頭,聲音堅定。
“我……我記住了!薑妍同誌,謝謝你!”
薑妍笑笑,拍拍她的肩膀,給她加油打勁兒。
“我相信你!將來肯定能推翻繼母的大山,翻身做主,活出自己的人生!”
朱怡然心裡一片滾燙,連連點頭:“嗯嗯!”
兩人一邊聊天,不知不覺,大巴車都到了鎮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下溪村離這裡還有兩裡地要走。
薑妍再次慶幸自己還有個伴,不然這麼長的路,還真特麼夠難跑的。
她背著小挎包走在前麵,朱怡然就小碎步追在後麵。
這會兒她崇拜薑妍得很,迫不及待追問薑妍大鬨渣男工作單位的豐功偉績,覺得自己的三觀又經受了一次深刻的洗禮。
薑妍就趁機給她傳輸鬥爭經驗,萬一以後就用上了呢。
兩人剛走到村口,就看見一群老少爺們圍在村口老槐樹下鬨哄哄的。
女人們也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話。
整個村裡像是沸騰了,到處都是議論說話聲,不遠處還能聽見一兩聲吆喝。
薑妍挑眉。
這個點村裡人該回家吃飯了,怎麼還在村口聚著。
她直覺有問題,加快腳步走上前去,湊下幾個正閒聊的婆娘身後,冷不丁問:“這是咋回事?村裡吵吵鬨鬨的?”
幾個婆娘八卦得正興奮,壓根冇留意到後麵多出來個人。
有人起頭,就有人回答應和。
“還能咋的,這回村支書家算是完咯!”
“他兒子投機倒把,還欺辱了京市來的女知青,判死刑哩!這會兒革委會要把村支書老兩口一起抓走,說什麼……他們包庇嫌犯,幫他兒子打掩護!”
“哎呀!可憐了,村支書都老大年紀了,這要是抓去農場改造,半條命都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