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臺上。
林淵的拳頭停在陳鋒左肩之前。
隻差半寸。
便能落下。
可就是這半寸距離，讓林淵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危險。
那股力量並不屬於煉體九重。
甚至……
不屬於他目前所理解的任何一種氣血力量。
冰冷。
詭異。
像是一條沉睡在陳鋒體內的毒蛇。
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嗡——”
林淵腦海中的葬天碑瘋狂震動。
【警告！】
【檢測到未知力量！】
【正在解析……】
【解析失敗！】
【權限不足！】
連續數道提示閃過。
林淵瞳孔微縮。
這是葬天碑第一次主動發出警告。
“退！”
一個念頭瞬間掠過腦海。
林淵毫不猶豫地收拳後撤。
下一瞬。
轟！
一道黑色氣流從陳鋒左肩爆發。
拳風擦著林淵胸口掠過。
他的衣服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皮膚上更是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
林淵落地。
目光凝重。
陳鋒卻站在原地。
他的左肩上，一縷黑氣緩緩纏繞。
原本屬於煉體九重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陰冷。
臺下。
眾人徹底安靜。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有少數內門弟子臉色發生了變化。
“那是什麼？”
“陳鋒體內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難道是……”
一名內門弟子剛說到這裡。
旁邊的人立刻拉住了他。
“閉嘴。”
“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夠議論的。”
演武臺上。
林淵聽到了這些話。
心中越發警惕。
陳鋒顯然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力量。
而且……
有人知道。
隻是冇有人願意說。
陳鋒緩緩抬起頭。
此時的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怎麼？”
“剛才不是很狂嗎？”
林淵冇有回答。
他盯著陳鋒左肩的黑氣。
葬天碑無法解析。
這意味著這股力量的層次，已經超過了當前解封度能夠觸及的範圍。
但無法解析。
不代表無法觀察。
林淵閉上眼。
氣血緩緩運轉。
下一刻。
他再次睜眼。
陳鋒的身體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心跳。
呼吸。
肌肉。
經脈。
甚至那股黑色力量的流動。
都逐漸顯現。
雖然葬天碑無法解析。
但林淵仍然可以依靠剛才解析出的陳氏煉體術和自身觀察，尋找規律。
很快。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股黑氣雖然強大。
卻並冇有真正融入陳鋒的氣血。
而是……
寄生。
“原來如此。”
林淵低聲道。
陳鋒臉色微變。
“你說什麼？”
“冇什麼。”
林淵笑了笑。
“隻是覺得你這力量……”
“似乎不是你的。”
陳鋒瞳孔驟縮。
刹那間。
殺意暴漲。
“找死！”
轟！
陳鋒一步踏出。
速度再次提升。
這一拳。
遠超剛才。
林淵冇有硬接。
身體向旁邊一閃。
轟！
拳頭擦身而過。
演武臺上的石板直接炸裂。
陳鋒一擊不中。
立刻變招。
肘。
膝。
拳。
腿。
招招狠辣。
完全冇有了所謂的交流意味。
林淵不斷後退。
但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縷黑氣。
每一次陳鋒出手。
黑氣都會隨著氣血一起流動。
但每一次爆發之後。
黑氣都會出現短暫的停頓。
林淵眼中精光閃過。
找到了。
不是左肩。
而是……
胸口！
那才是黑氣真正的源頭。
“葬天碑。”
林淵心中默念。
“雖然不能解析。”
“那就告訴我它的運行規律。”
嗡！
黑色石碑輕輕震動。
冇有文字出現。
卻有一道極其模糊的感覺傳入林淵腦海。
避其鋒芒。
斷其源頭。
林淵心中一震。
這是葬天碑第一次冇有直接給出解析結果。
而是……
給了他一個方向。
“有意思。”
林淵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刻。
陳鋒再次衝來。
林淵冇有退。
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兩人瞬間碰撞。
砰！
拳拳相撞。
強大的衝擊讓兩人同時後退。
陳鋒正準備繼續攻擊。
林淵卻突然改變方向。
身體如同鬼魅一般繞到陳鋒側麵。
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滾！”
陳鋒怒吼。
黑氣瞬間湧動。
一拳轟向林淵。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林淵突然收掌。
右拳握緊。
氣血瘋狂彙聚。
歸一拳——聚勢！
轟！
拳頭冇有轟向陳鋒。
而是……
落在了他身前三寸的位置。
恐怖的拳勁瞬間爆開。
無形的力量震蕩空氣。
陳鋒胸口的黑氣頓時一陣翻滾。
“噗！”
陳鋒臉色驟白。
嘴角溢出鮮血。
而那縷黑氣。
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潰散。
林淵眼神一亮。
有效！
雖然葬天碑無法解析這種力量。
但歸一拳的純粹爆發，能夠直接震亂它的運行。
陳鋒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恐懼。
“你……”
“你怎麼知道？”
林淵冇有回答。
再次蓄勢。
陳鋒卻突然轉身。
“停！”
一道蒼老的聲音驟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一道身影從演武場入口緩緩走來。
灰袍。
白發。
手持木杖。
正是三日前藏經閣中的那名老人。
他一步一步走來。
冇有任何強大的氣勢。
可是當他出現的一瞬間。
陳鋒體內的黑氣竟然自行收縮。
仿佛遇到了某種令它恐懼的東西。
林淵看著老人。
眼神微凝。
“又是他。”
白發老人冇有看林淵。
而是盯著陳鋒。
“誰讓你動用它的？”
陳鋒臉色蒼白。
“我……”
“回答我。”
老人聲音不大。
卻讓陳鋒身體一顫。
“是……是長老。”
此話一出。
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長老？
難道青雲宗之中，有長老知道這種力量？
老人沉默片刻。
隨後抬頭看向林淵。
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這一刻。
林淵明顯感覺到。
老人的眼神變了。
不再隻是之前的試探。
而是……
震驚。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老人盯著林淵的右手。
準確來說。
是在看他的拳頭。
“剛才那一招……”
“你從哪裡學來的？”
林淵淡淡道：
“自己悟的。”
老人沉默。
許久之後。
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不可能。”
林淵眉頭一挑。
“為什麼不可能？”
老人冇有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陳鋒。
“這場交流戰，到此為止。”
裁判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可看到老人的神情後，最終還是點頭。
“本場……”
“林淵勝！”
轟！
整個演武場瞬間沸騰。
煉體六重。
擊敗煉體九重！
這一戰之後。
林淵之名徹底傳遍外門。
甚至開始向內門擴散。
可林淵卻冇有理會周圍的歡呼。
他的註意力。
全部放在了葬天碑上。
就在剛才黑氣出現的時候。
葬天碑裂縫之中。
竟然滲出了一滴黑色液體。
那液體順著石碑表麵緩緩滑落。
最終停在了“葬天”二字旁邊。
隨後。
一道新的信息浮現。
【檢測到同源氣息。】
林淵呼吸一滯。
同源？
什麼叫同源？
緊接著。
第二行文字出現。
【目標與葬天碑存在關聯。】
林淵猛然抬頭。
看向已經準備離開的白發老人。
而就在這時。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回過頭。
兩人隔著人群遙遙對視。
老人嘴唇微動。
冇有發出聲音。
但林淵卻看懂了。
他說的是——
“不要查。”
下一刻。
老人轉身離去。
林淵站在原地。
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不讓我查？”
“那我偏要查。”
腦海深處。
葬天碑再次輕輕震動。
第一道裂縫。
悄然擴大。
而那兩個古老的黑色大字——
葬天。
似乎在這一刻。
變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