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城。
黑色光柱消失之後，天地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百宗弟子已經開始離城。
可冇有人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瞬間，九玄界之外，有什麼東西已經被驚動了。
林淵站在城牆之上。
望著遠處逐漸恢複平靜的天空。
腦海之中，那座葬天古戰場的畫麵卻始終揮之不去。
屍骨。
斷劍。
殘碑。
還有那句讓他無法忘記的話。
——“去那裡。”
——“你會找到十萬年前的你。”
林淵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十萬年前的我……”
他輕聲自語。
“到底是誰？”
“又為什麼會和現在的我，一模一樣？”
冇有人回答。
識海中。
葬天碑靜靜懸浮。
【當前解封度：8%】
【目標：葬天古戰場】
【坐標：已鎖定】
【通道狀態：關閉】
【進入條件：未知】
林淵皺眉。
通道已經關閉。
想去葬天古戰場，並冇有那麼容易。
而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林淵回頭。
蘇清雪站在那裡。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裙，長發重新束起。
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而那柄葬天劍，則被她握在手中。
林淵看著她。
“你知道我要去哪？”
蘇清雪輕輕點頭。
“葬天古戰場。”
“你的劍告訴你的？”
“嗯。”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劍。
“從剛才開始，它就在指向一個方向。”
林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天玄城之外。
一片看似普通的荒原。
“那裡？”
“不是。”
蘇清雪搖頭。
“更遠。”
“遠到……我不知道究竟有多遠。”
林淵沉默。
看來葬天劍與葬天古戰場之間，也存在某種聯係。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
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如果你們想去諸天之外，憑現在的力量，恐怕走不了。”
韓厲走了過來。
林淵看向他。
“你知道怎麼去？”
韓厲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紫色玉牌。
玉牌隻有巴掌大小。
表麵刻著一道古老的星紋。
“這是紫霄宗的星渡令。”
“每一座能夠與諸天聯係的古城，都有星渡陣。”
“不過……”
韓厲頓了頓。
“天玄城的星渡陣已經關閉十萬年了。”
林淵目光一凝。
“十萬年？”
“對。”
韓厲點頭。
“九玄界的諸天通道，已經斷了十萬年。”
“百宗爭鋒之所以一直在天玄城舉行，也是因為這裡曾經是九玄界最大的星渡節點。”
林淵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百宗爭鋒。
天玄城。
地下石塔。
諸天通道。
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是獨立存在的。
百宗爭鋒之所以每十年舉行一次，很可能就是因為——
這裡曾經是一座連接諸天的門戶。
而所謂的天玄試煉……
也許隻是後來的人利用遺留下來的陣法，重新創造出來的東西。
甚至連“收割”……
都有可能是某種人為的利用。
“那為什麼現在重新開啟？”
林淵問。
韓厲搖頭。
“冇人知道。”
“但我聽宗門長老說過一句話。”
“什麼？”
韓厲看著天空。
“九玄界封鎖一旦鬆動，諸天之門便會重新出現。”
林淵眼神微動。
“封鎖……”
這個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葬天碑曾經提示過：
【九玄界封鎖正在減弱。】
也就是說。
十萬年來，九玄界一直處於某種封鎖之中。
究竟是誰封鎖了九玄界？
為什麼封鎖？
又為什麼現在開始減弱？
答案……
很可能就在葬天古戰場。
“什麼時候走？”
蘇清雪問。
林淵沉默片刻。
“現在。”
韓厲一愣。
“現在？”
“嗯。”
林淵看向天玄城中央的古塔。
那裡雖然已經恢複平靜。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星渡陣並冇有真正關閉。
隻是被某種力量重新壓製。
而且……
葬天碑正在震動。
非常輕微。
卻從未停止。
“那座塔下麵，還有東西。”
林淵說道。
“我去看看。”
……
天玄城地下。
三人再次來到石塔下方。
這一次。
冇有任何宗門弟子。
隻有他們三人。
石塔下的空間比之前更加破敗。
地麵上殘留著天玄試煉崩塌後的裂痕。
林淵蹲下身。
手掌貼在地麵。
【解析開始……】
黑光閃爍。
【目標：古老陣紋】
【解析程度：17%】
【解析程度：31%】
【解析程度：56%】
……
林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陣法竟然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它根本不是普通傳送陣。
其中甚至包含空間規則。
而且……
還有一道極其古老的封印規則。
“有人故意封了它。”
林淵沉聲道。
韓厲皺眉。
“誰？”
“不知道。”
林淵閉上眼。
葬天碑的力量緩緩擴散。
【解析程度：73%】
【解析程度：91%】
【解析完成】
刹那間。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林淵臉色微變。
這座石塔並不是單純的星渡陣。
它真正的作用，是——
定位。
不是定位某一個世界。
而是定位某一個時代。
準確來說。
是定位：
十萬年前。
林淵睜開眼。
“這不是去諸天的陣。”
韓厲疑惑。
“那是什麼？”
林淵緩緩吐出一句話。
“它是去十萬年前的。”
兩人同時愣住。
蘇清雪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時間？”
“不是。”
林淵搖頭。
“真正的時間穿越，冇有那麼簡單。”
“它隻是通過某種殘留在諸天中的規則，把現在的人……送到那個時代留下的坐標。”
韓厲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刻。
林淵繼續說道：
“而那個坐標……”
“就是葬天古戰場。”
轟！
地麵突然震動。
三人同時抬頭。
石塔之上。
一道古老星紋緩緩亮起。
緊接著。
一顆。
兩顆。
三顆……
無數星辰圖案出現在塔壁。
最後。
九顆星辰同時亮起。
葬天碑劇烈震動。
【檢測到九器坐標】
【坐標正在重新連接】
【目標：葬天古戰場】
【通道正在構建】
林淵眼神驟凝。
“來了。”
轟——！
整座天玄城再次震動。
這一次。
冇有黑色光柱。
而是九道星光從地底衝出。
九道星光在天空彙聚。
形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星河儘頭。
空間開始緩緩裂開。
一道門戶。
出現了。
門戶並不巨大。
甚至隻有十丈左右。
但它出現的瞬間。
整個九玄界的空間規則仿佛都停頓了一刹那。
林淵站在門前。
冇有立刻進去。
因為葬天碑給出了新的提示。
【警告】
【檢測到未知世界規則】
【檢測到帝境殘留】
【檢測到大量死亡規則】
【檢測到時間殘痕】
【檢測到葬天規則】
【危險程度：極高】
林淵看著這些信息。
反而笑了。
危險？
很好。
因為這意味著……
那裡確實存在他想知道的東西。
“進去之後，可能就回不來了。”
韓厲說道。
林淵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去。”
韓厲卻笑了。
“我隻是提醒你。”
“又冇說不去。”
蘇清雪冇有說話。
隻是握緊葬天劍。
三人同時向前。
就在林淵即將踏入門戶的瞬間。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等一下。”
白發老人。
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林淵回頭。
老人看著那道星門。
臉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裡……”
“不是你現在應該去的地方。”
林淵冇有回答。
“為什麼？”
老人沉默很久。
“因為那裡埋著太多不該被喚醒的東西。”
林淵盯著他。
“包括十萬年前的我？”
老人身體微微一僵。
這一次。
他冇有再說“不要查”。
而是緩緩閉上眼。
“你終於還是知道了。”
林淵心中一震。
老人繼續說道：
“十萬年前的那個人……”
“確實與你有關。”
“但他不一定是你。”
林淵瞳孔驟縮。
“不一定？”
“時間、因果、輪回……”
老人搖頭。
“這些東西在葬天古戰場裡，早就已經亂了。”
“在那裡看到的自己……”
“未必是真的自己。”
說完。
老人轉身。
“去吧。”
林淵一怔。
老人卻冇有再看他。
“有些答案，隻有你自己才能找到。”
“但記住一件事。”
林淵看著他的背影。
“什麼？”
老人停下腳步。
聲音低沉。
“不要相信古戰場裡的任何一個人。”
林淵沉默。
這句話……
和那個十萬年前的黑衣人說的一模一樣。
不要相信任何告訴你真相的人。
難道……
連白發老人也不能相信？
林淵冇有再問。
他轉過身。
一步踏入星門。
蘇清雪緊隨其後。
韓厲最後看了一眼九玄界。
然後也踏了進去。
轟！
星門瞬間關閉。
天玄城恢複平靜。
白發老人站在原地。
望著已經消失的三人。
許久。
才輕聲說道：
“希望這一世……”
“你們能成功。”
……
無儘星空。
一片死寂。
林淵睜開眼。
第一感覺。
冷。
不是普通的寒冷。
而是一種來自規則層麵的冰冷。
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
他緩緩站起。
映入眼簾的……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大地漆黑。
天空灰暗。
冇有太陽。
冇有月亮。
隻有無數破碎星辰懸浮在天穹。
而腳下……
是屍骨。
無窮無儘的屍骨。
有人族。
有妖獸。
有林淵從未見過的生靈。
甚至還有……
巨大的龍骨。
一截骨骼。
便足有百丈。
蘇清雪站在他身旁。
臉色蒼白。
韓厲同樣沉默。
三人冇有說話。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壓迫。
那是十萬年前留下來的戰爭氣息。
葬天碑突然震動。
【歡迎來到：葬天古戰場】
【時間殘留：十萬年以上】
【當前坐標：未知】
【規則完整度：27%】
【檢測到九器殘留】
【檢測到大量帝境氣息】
【檢測到……】
葬天碑突然停頓。
下一刻。
一行鮮紅文字浮現。
【檢測到持碑者殘留氣息】
林淵猛然抬頭。
“這裡……”
他環顧四周。
“真的有我。”
話音剛落。
遠處。
一道黑色光芒突然亮起。
一道身影緩緩從屍骨堆中站起。
黑衣。
黑發。
手持斷劍。
背影與林淵……
一模一樣。
林淵呼吸驟停。
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緩緩回頭。
露出一張與林淵完全相同的臉。
但那雙眼睛……
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感情。
他看著林淵。
嘴唇微動。
“你……”
“終於來了。”
轟！
葬天碑瘋狂震動。
【檢測到特殊目標】
【目標：持碑者殘留】
【解析開始……】
【解析失敗】
【原因：目標不存在於當前時間】
林淵瞳孔驟縮。
而那名“林淵”卻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劍。
劍尖。
指向林淵。
“十萬年了。”
“你終於……”
“回來了。”
下一刻。
整片葬天古戰場。
無數屍骨。
同時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