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三聲鐘響落下。
整個諸天仿佛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天荒城上空,那道緩緩睜開的黑色巨門隻出現了一條縫隙,卻仿佛隔絕了億萬裡星河。
無數星辰熄滅。
大道沉寂。
連空間都像被凍結。
林淵站在城中,死死盯著那扇門。
葬天碑瘋狂震動。
【警告!】
【檢測到未知規則……】
【解析失敗!】
【追溯失敗!】
【無法建立目標信息。】
林淵從未見過葬天碑連續出現如此多的失敗提示。
甚至連天之眼、天葬之靈,都冇有讓葬天碑如此失控。
這扇門……
究竟是什麼?
“走!”
黑衣林淵再次開口。
“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林淵轉頭看他。
“你知道那是什麼?”
黑衣林淵沉默。
片刻後,他才說道:
“知道一半。”
“那另一半呢?”
“十萬年前,我也不知道。”
林淵皺眉。
“那你怕什麼?”
黑衣林淵看向那扇門。
“因為十萬年前……”
“我們就是因為它,才輸的。”
轟!
遠處星空突然裂開。
數百道身影同時出現。
有人身披金甲,背後浮現神環。
有人渾身籠罩黑霧,腳下踩著萬丈魔雲。
更有一名白發老者立於虛空,身後星河流轉。
他們來自不同勢力。
卻有一個共同目標。
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
“交出葬天劍。”
“否則,天荒城今日便是死城。”
一道冰冷聲音響起。
顧長生臉色陰沉。
“諸位未免太過分了。”
“這裡是星河殿。”
“星河殿又如何?”
金甲男子冷笑。
“十萬年前,九器現世。”
“葬天之後,九器散落諸天。”
“如今葬天劍重新出現。”
“你們星河殿,守得住嗎?”
轟!
話音落下。
金甲男子一拳轟出。
璀璨神光貫穿虛空。
顧長生抬手。
星河倒卷。
兩股力量碰撞。
整座天荒城都在震動。
林淵第一次看見真正的諸天強者出手。
冇有華麗招式。
隻有最純粹的規則碰撞。
星辰在他們身邊湮滅。
空間一層層崩碎。
“走!”
黑衣林淵趁機開口。
林淵看了一眼蘇清雪。
“你能走嗎?”
蘇清雪點頭。
“可以。”
韓厲握緊長刀。
“那就一起。”
四人同時衝天而起。
然而剛飛出不到百裡。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一個年輕人。
一襲白衣。
長發披肩。
麵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最讓林淵心神震動的是——
對方的臉。
又是他的臉。
與古戰場中的黑衣林淵不同。
眼前這個白衣少年,氣息更加平靜。
甚至冇有任何殺意。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
手中捧著一塊完整的黑色石碑。
葬天碑。
完整的葬天碑。
林淵的呼吸瞬間停住。
“你……”
白衣少年看著他。
輕輕一笑。
“終於見麵了。”
“另一個我。”
林淵沉默。
“你到底是誰?”
白衣少年冇有回答。
反而看向蘇清雪。
當看到她手中的葬天劍時。
他的目光第一次發生變化。
“她……”
白衣少年喃喃。
“也回來了。”
蘇清雪臉色微變。
“你認識我?”
“認識。”
“可你不是她。”
白衣少年搖頭。
“你隻是她留下的因果。”
蘇清雪握緊葬天劍。
“那她是誰?”
白衣少年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頭,看向那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
“你們真的想知道葬天是什麼嗎?”
林淵點頭。
“想。”
白衣少年沉默片刻。
然後抬起了手。
轟!
四周空間驟然變化。
林淵隻感覺眼前一黑。
下一瞬間。
他看見了一片星海。
十萬年前。
諸天尚未破碎。
無數帝境強者站在星空之中。
他們每一個人都如同太陽一般耀眼。
而在他們前方。
九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人持碑。
一人執劍。
一人背負古鐘。
其餘六人,各持一件無法看清真容的至寶。
九器。
九人。
而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
是林淵。
十萬年前的林淵。
此刻的他年輕得與現在冇有區彆。
但那雙眼睛裡。
卻有著如今林淵完全無法理解的疲憊。
“門快開了。”
一名持鐘之人說道。
“不能再等。”
另一人沉聲道。
十萬年前的林淵搖頭。
“不能開。”
所有人都愣住。
“為什麼?”
林淵抬頭。
“因為門後麵的東西,不是我們要找的。”
“那是什麼?”
他緩緩說道:
“是一個已經死去的時代。”
轟!
畫麵突然震動。
黑暗之中。
一扇巨大的門出現。
和剛才天荒城上空那扇……
一模一樣。
九器同時震動。
葬天劍發出悲鳴。
葬天碑則瘋狂閃爍。
九人同時催動力量。
一道道規則貫穿星河。
他們不是在攻擊那扇門。
而是在……
封印它。
“原來如此……”
林淵喃喃。
“我們不是想打開門。”
白衣少年看著他。
“對。”
“十萬年前,所有人都以為九器是用來打開那扇門的。”
“但真正的目的……”
“是把門重新封上。”
林淵瞳孔驟縮。
“那為什麼後來會發生葬天之戰?”
白衣少年沉默。
畫麵繼續。
九器的力量越來越弱。
門後的黑暗越來越強。
一道無法形容的氣息從門縫中滲出。
所過之處。
帝境強者瞬間隕落。
星辰化作灰燼。
大道開始崩塌。
“它醒了。”
有人絕望地說道。
十萬年前的林淵抬起葬天碑。
碑上第一次出現兩個字。
——葬天。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把門葬掉。”
所有人都愣住。
“怎麼葬?”
“用九器。”
“九器會毀。”
“那就毀。”
林淵平靜說道:
“隻要它永遠出不來。”
“我們死多少人,都值得。”
轟!!!
九件至寶同時爆發。
璀璨光芒照亮整個諸天。
無數帝境強者同時燃燒大道。
他們以生命為代價。
將那扇門一點一點壓回黑暗。
然而就在最後一刻。
異變發生了。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衝向葬天碑。
正是黑衣林淵。
“停下!”
“不能把它葬進去!”
他瘋狂嘶吼。
十萬年前的林淵卻冇有停。
“再晚一步,所有人都會死。”
“你瘋了嗎!”
黑衣林淵一拳轟向林淵。
兩人碰撞。
葬天碑被震飛。
無儘黑光湧入碑身。
林淵臉色驟變。
“碑被汙染了!”
黑衣林淵死死盯著葬天碑。
“我說過!”
“不能用它!”
“現在還來得及!”
他衝向葬天碑。
可十萬年前的林淵卻一把抓住了他。
“已經來不及了。”
“放手!”
“我不會讓你毀掉它。”
“那就一起死!”
轟!
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戰。
冇有旁觀者。
隻有兩個“林淵”。
一個想救所有人。
一個想阻止他。
最終。
十萬年前的林淵勝了。
他抬手。
一掌拍在葬天碑之上。
哢嚓!
葬天碑裂開。
一道核心從碑身之中飛出。
那道核心穿越無儘虛空。
落向九玄界。
而剩下的碎片……
散入諸天。
林淵心神震動。
“所以……”
“現在的葬天碑,是當年的核心?”
白衣少年點頭。
“對。”
“而九玄界……”
林淵聲音發澀。
“也是他故意封鎖的?”
“是。”
“為什麼?”
白衣少年看向他。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
“門雖然被封了。”
“但那東西冇有死。”
林淵臉色驟變。
白衣少年繼續道:
“它隻是沉睡。”
“而九玄界,是唯一一個冇有被它汙染的地方。”
“所以他斬斷九玄界與諸天的聯係。”
“把葬天碑核心送進去。”
“讓那裡成為最後一片淨土。”
林淵久久冇有說話。
這一刻。
十萬年來無數無法解釋的事情。
終於串聯起來。
為什麼九玄界帝境消失。
為什麼諸天通道斷裂。
為什麼曆史被抹去。
為什麼葬天碑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自己一路走來。
總有人在阻止自己調查十萬年前。
因為……
那不是一段曆史。
而是一場尚未結束的戰爭。
“那十萬年前的林淵呢?”
林淵突然問。
白衣少年沉默。
“死了。”
林淵眼神一凝。
“真的死了?”
“至少那個時代的他死了。”
“那為什麼黑衣林淵說他正在尋找我?”
白衣少年冇有回答。
反而伸出手。
指向遠方。
“你自己看。”
林淵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隻見無儘星河儘頭。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黑衣。
持碑。
身後跟著無數已經死去的帝境強者。
而最讓林淵心神震動的是——
那個人。
同樣擁有自己的臉。
隻是這一次。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穿過億萬裡星河。
落在林淵身上。
“終於找到你了。”
林淵渾身冰冷。
白衣少年低聲道:
“那不是十萬年前的你。”
“也不是未來的你。”
“那是……”
他停頓了一下。
“被葬掉的那個你。”
轟!
整個世界驟然崩碎。
林淵猛地睜開眼。
他重新回到了天荒城。
可四周已經完全變了。
顧長生正在瘋狂催動星河陣。
韓厲渾身染血。
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卻亮得驚人。
而天穹之上。
那扇黑色巨門已經打開了一半。
無儘黑暗從門後湧出。
所有星辰正在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葬天碑突然浮現出一行前所未有的文字。
【九器共鳴。】
【當前:2/9。】
【葬天之門:重新開啟。】
【檢測到未知持碑者。】
【檢測到……】
【第二持碑者。】
林淵猛然抬頭。
“第二持碑者?”
黑衣林淵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他的臉色蒼白。
“不是第二個。”
“是……”
他看著那扇門。
“第三個。”
林淵心中一震。
“第三個?”
黑衣林淵冇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
天荒城外。
無儘黑暗之中。
一道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位持碑者已經失敗。”
“第二位持碑者也已經死去。”
“那麼……”
“第三位。”
“你準備好了嗎?”
林淵握緊拳頭。
葬天碑瘋狂震動。
而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突然自行飛起。
劍尖……
指向那扇門。
一道古老得無法追溯的聲音。
從劍身之中響起。
“九器歸位。”
“葬天重啟。”
“帝路……”
“開。”
轟!!!
天荒城上空。
虛空徹底炸裂。
一道貫穿諸天的巨大階梯,從黑暗儘頭緩緩降下。
一階。
兩階。
三階……
無窮無儘。
每一階之上,都有帝血流淌。
每一步。
都仿佛踏著一尊曾經無敵於諸天的帝。
林淵抬頭望著那條突然出現的道路。
葬天碑緩緩浮現最後一行字。
【檢測到:帝路。】
【通往終極之境。】
【是否踏入?】
林淵冇有立刻回答。
因為就在帝路最上方。
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白衣。
黑發。
手持完整葬天碑。
和他一模一樣。
那人低頭看著他。
然後……
緩緩抬起手。
指向帝路儘頭。
“來。”
“第四十章開始之前。”
“先讓我看看……”
“你有冇有資格成為真正的——”
“持碑者。”
轟!
帝路儘頭。
九道古老光芒。
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