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了。”
四個血色大字浮現在葬天碑上。
林淵死死盯著那四個字。
第一次。
他從葬天碑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警告。
不是提醒。
而是恐懼。
葬天碑在顫抖。
那種顫抖甚至傳到了林淵的靈魂深處。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林淵低聲問道。
冇有回應。
葬天碑上的血字開始緩緩消散。
下一刻。
轟！
帝路儘頭，那扇黑色古門再次震動。
門縫之中。
那隻眼睛徹底睜開。
冇有瞳孔。
冇有眼白。
隻有無儘的黑。
仿佛整個諸天所有的黑暗，都凝聚在了那隻眼睛之中。
它隻是看了一眼。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
數百名正在爭奪葬天鐘的修士，同時停在半空。
他們的身體僵硬。
靈魂……
仿佛被凍結。
“這……”
韓厲臉色蒼白。
“我動不了了。”
林淵冇有說話。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自己的身體還能動。
但是……
自己的“道”，正在被壓製。
不是靈力。
不是肉身。
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仿佛有某種力量正在告訴天地：
這裡的一切……
都不應該存在。
“林淵。”
蘇清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
可她手中的葬天劍，卻在劇烈震動。
錚——
劍鳴響起。
那隻黑色眼睛緩緩轉動。
最終。
落在葬天劍上。
轟！
蘇清雪身體一震。
一口鮮血噴出。
“清雪！”
林淵一步衝到她身旁。
然而就在林淵靠近的瞬間。
那隻眼睛再次轉動。
落在了他的身上。
轟！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一瞬間。
他看見了無數畫麵。
九玄界。
諸天。
葬天古戰場。
帝路。
黑色古門。
還有……
無數個“自己”。
第一個林淵。
手持葬天碑。
第二個林淵。
手持染血長劍。
第三個林淵。
站在星空儘頭。
第四個林淵……
已經死在一片血海之中。
第五個林淵……
正在回頭看著他。
“不要看它。”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林淵猛然回神。
白發老人。
不。
不是白發老人。
是十萬年前的白發老人。
他站在一座已經崩塌的城池中。
手中木杖染血。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林淵從未見過的凝重。
“林淵。”
“記住。”
“門後的東西，不是敵人。”
林淵怔住。
“不是敵人？”
“那是什麼？”
老人沉默片刻。
緩緩說道：
“是規則。”
畫麵瞬間破碎。
林淵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現實重新回到眼前。
“林淵！”
蘇清雪扶住他。
韓厲也迅速靠近。
“你剛才怎麼了？”
林淵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那隻眼睛。
不是敵人。
是規則。
這個答案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如果門後的東西是一尊強者。
那麼至少還有可能戰鬥。
可如果那東西本身就是一種規則……
那麼所謂的攻擊。
或許根本冇有意義。
轟！
突然。
一道金色身影衝天而起。
帝昊！
此刻的帝昊渾身神光爆發。
金色血脈徹底燃燒。
“裝神弄鬼！”
“不過是一隻眼睛！”
帝昊一拳轟出。
金色神拳橫跨數百丈。
這一拳之中。
甚至出現了一絲帝道氣息。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帝昊瘋了嗎？”
“那東西明顯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
“快退！”
轟！！！
神拳撞向黑門。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冇有空間崩碎。
甚至冇有任何聲音。
那隻眼睛隻是看了一眼。
金色神拳……
消失了。
帝昊臉上的笑容凝固。
下一刻。
一道黑線從虛空中出現。
瞬間貫穿他的胸膛。
噗！
金色神血灑落。
帝昊身體倒飛數百丈。
重重砸入地麵。
整個戰場死寂。
太古神族聖子。
僅僅一眼。
重傷！
“帝昊！”
太古神族眾人驚怒交加。
然而冇有一個人敢衝上去。
因為他們終於意識到。
那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理解的力量。
帝昊從廢墟中緩緩站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那裡有一道漆黑的傷口。
傷口周圍。
他的金色血液正在不斷消失。
仿佛連血脈都被那股力量吞噬。
帝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這是什麼……”
冇人回答。
葬界站在不遠處。
黑色火焰靜靜燃燒。
他看著那隻眼睛。
許久。
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林淵轉頭。
“你知道？”
葬界搖頭。
“不。”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向林淵。
“十萬年前，它也曾經這樣看過我們。”
林淵心中一沉。
“你見過？”
“見過。”
葬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
“那時候……”
“我們以為它就是天。”
“後來才知道。”
“我們錯了。”
林淵皺眉。
“你說的‘它’，和十萬年前的天不是一個東西？”
葬界沉默。
片刻後。
他點頭。
“不是。”
“真正的天，已經死了。”
“死在十萬年前。”
“而門後的東西……”
葬界抬起頭。
“比天更早。”
林淵心神震動。
比天更早？
那究竟是什麼？
就在這時。
當——！
第四聲鐘響。
葬天鐘再次震動。
這一聲鐘響與之前不同。
鐘聲落下。
那隻黑色眼睛突然閉上。
所有人的身體同時恢複行動。
“快！”
“搶葬天鐘！”
刹那間。
戰場再次爆發。
數百名天驕瘋狂衝向天空。
而這一次。
他們爭奪的不再隻是葬天鐘。
還有活下去的資格。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那隻眼睛已經閉上。
可是……
誰也不知道它下一次睜眼是什麼時候。
“走！”
林淵一把抓住蘇清雪。
韓厲緊隨其後。
三人迅速朝戰場外圍衝去。
“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林淵沉聲道。
“為什麼？”
韓厲問。
“因為這裡已經不是帝路第一關了。”
林淵回頭。
看向那扇黑色古門。
“這裡正在變成另一座戰場。”
“什麼戰場？”
“門內與門外的戰場。”
韓厲臉色微變。
然而。
三人剛剛衝出數百丈。
一道黑色火焰便擋在他們麵前。
葬界。
“你們不能走。”
林淵停下。
“為什麼？”
葬界冇有回答。
隻是看向蘇清雪。
“她必須留下。”
蘇清雪握緊葬天劍。
“你到底想做什麼？”
葬界沉默片刻。
“我要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十萬年前……”
他的目光落在葬天劍上。
“她到底有冇有死。”
蘇清雪瞳孔微縮。
林淵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不是她。”
“我知道。”
葬界點頭。
“所以才要確認。”
下一刻。
葬界掌心的黑火突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極其古老的黑色符文。
符文出現的瞬間。
葬天劍劇烈震動。
蘇清雪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那片白色空間。
白衣女子站在遠處。
這一次。
她終於轉過身。
蘇清雪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與自己幾乎完全相同的臉。
但不同的是……
白衣女子的眼中冇有溫度。
隻有疲憊。
“你來了。”
蘇清雪怔住。
“你認識我？”
白衣女子搖頭。
“我不認識你。”
“但我認識你身上的因果。”
“什麼因果？”
白衣女子冇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
指向身後。
那裡……
出現了一片血海。
血海之中。
插著九件兵器。
葬天碑。
葬天劍。
葬天鐘。
鎮界槍。
青銅鏡……
九器儘數出現。
而九器中央。
站著九個人。
其中一人……
正是十萬年前的林淵。
他抬頭。
仿佛隔著十萬年的歲月。
看向了蘇清雪。
然後。
他說了一句話。
“不要讓她回來。”
蘇清雪臉色驟然蒼白。
“她是誰？”
十萬年前的林淵冇有回答。
白衣女子卻緩緩開口。
“我。”
轟！
整個白色空間驟然崩碎。
蘇清雪猛然睜眼。
她站在原地。
葬天劍已經出鞘。
劍鋒之上。
鮮血緩緩滴落。
而在她麵前。
葬界臉上的神情……
第一次變了。
因為他看到。
葬天劍劍身之上。
出現了兩個古老的字。
——葬魂。
與此同時。
帝路儘頭。
那扇黑色古門之內。
那隻剛剛閉上的眼睛……
再次睜開了一條縫。
而這一次。
它冇有看林淵。
也冇有看葬天劍。
它看向了蘇清雪。
一道無法理解的聲音。
從門後緩緩傳出。
“歸來……”
“吾之……”
“新娘。”
林淵的臉色瞬間變了。
轟！！！
葬天碑瘋狂震動。
【未知因果正在強行連接。】
【目標：蘇清雪。】
【解析失敗。】
【警告！】
【九器之一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