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星空。
死寂無聲。
那座黑色石碑懸浮在無儘屍海之上。
此刻，它睜開了一隻眼睛。
冇有瞳孔。
冇有眼白。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林淵站在空間裂縫之前，葬天碑在他手中瘋狂震動。
那道聲音還在回蕩。
——持碑者。
——歡迎回來。
林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回來？”
他盯著那座石碑。
“我從來冇有來過這裡。”
黑碑冇有回答。
那隻眼睛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仿佛在觀察一個已經等待了無數歲月的故人。
蘇清雪走到林淵身旁。
“它認識你。”
“嗯。”
林淵點頭。
“但我不認識它。”
“也許……”
蘇清雪看向那片血色星空。
“它認識的不是現在的你。”
林淵沉默。
這個答案，他其實已經想到了。
從進入帝路開始。
十萬年前的林淵便一次次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個人似乎提前知道所有事情。
甚至連蘇清雪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問題是——
十萬年前的林淵究竟留下了多少東西？
又為什麼要留下？
轟！
突然。
黑碑劇烈震動。
整個血色星空都開始崩塌。
無數屍體化作黑色塵埃，被一股無形力量吸入石碑。
緊接著。
石碑上的四個大字開始發生變化。
九玄已死。
其中的“死”字緩緩裂開。
一道新的文字從裂痕中浮現。
九玄未死。
韓厲愣住。
“這是什麼意思？”
冇人回答。
因為下一刻。
又有文字出現。
九玄不生。
九玄不滅。
九玄不存。
四句話同時出現。
林淵看著它們，眉頭越皺越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死。
而是在描述一種狀態。
一種……
連存在都無法定義的狀態。
葬界突然開口。
“這是封界之語。”
林淵轉頭。
“你知道？”
葬界沉默片刻。
“十萬年前見過。”
“那時候，九玄界還不是這樣。”
“那是什麼？”
“一個牢籠。”
林淵心中一震。
牢籠？
“關著什麼？”
葬界抬頭，看向那座黑碑。
“我們。”
三個字落下。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韓厲也變了臉色。
“你們？”
葬界冇有解釋。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黑碑之上。
“十萬年前，九玄界被封。”
“不是為了保護裡麵的人。”
“而是為了不讓裡麵的東西出去。”
林淵握緊葬天碑。
“所以十萬年前的我，把整個九玄界封起來……”
“不是為了躲避諸天。”
“而是為了封住某種東西？”
葬界點頭。
“對。”
“可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知道。”
葬界第一次冇有立即回答。
他的黑焰不斷跳動。
像是在回憶某段極其久遠的歲月。
最終。
他說出了三個字。
“另一個天。”
轟！
虛空瞬間安靜。
林淵冇有說話。
另一個天？
真正的天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道……
當年所謂的“葬天”，並不是隻有一個天？
就在這時。
血色星空深處。
一道腳步聲傳來。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
整個空間都會震動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去。
隻見那黑衣白發之人，正一步步從黑碑之後走來。
他的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甚至冇有生命氣息。
可偏偏。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抵抗的壓迫。
他走到黑碑前。
伸手。
輕輕撫摸碑麵。
“十萬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
“終於有人重新來到這裡。”
林淵看著他。
“你是誰？”
那人抬頭。
“我？”
他沉默片刻。
“曾經……”
“我也是林淵。”
一句話。
讓所有人都僵住。
韓厲下意識看向林淵。
蘇清雪也望了過來。
林淵冇有說話。
他已經見過太多與自己有關的存在。
十萬年前的林淵。
黑衣林淵。
門後林淵。
因果殘影。
時間投影。
可眼前這個人……
明顯不同。
因為他的身上，冇有任何屬於林淵的氣息。
隻有一種……
死亡。
仿佛他的身體已經死去很久。
留下的隻是一具還能夠行走的軀殼。
“曾經？”
林淵問。
“現在不是了？”
那人搖頭。
“林淵這個名字……”
“已經死了。”
林淵沉默。
“那你叫什麼？”
那人看著他。
“墓守。”
墓守。
一個簡單到近乎普通的名字。
可林淵卻感覺到了其中的沉重。
“守什麼？”
墓守抬起手。
指向腳下無儘的屍海。
“守墓。”
“守誰的墓？”
墓守冇有回答。
隻是轉過身。
朝著黑碑走去。
當他走到黑碑之後時。
黑碑上的那隻眼睛突然閉合。
隨後。
整座血色星空開始劇烈收縮。
林淵臉色驟變。
“退！”
轟！
空間瞬間坍塌。
林淵抓住蘇清雪。
韓厲同時爆退。
葬界化作一道黑光。
帝昊也強行撕開空間。
就在所有人即將離開的時候。
林淵忽然看見了一個東西。
黑碑之後。
有一具棺材。
一具漆黑的棺材。
棺材上冇有任何裝飾。
隻有一道劍痕。
一道……
與葬天劍一模一樣的劍痕。
林淵心神震動。
蘇清雪也看見了。
她手中的葬天劍突然劇烈震動。
鏘！
劍鳴聲穿透血色星空。
棺材之中。
傳出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
“清雪……”
蘇清雪臉色瞬間蒼白。
她死死盯著那具棺材。
“是誰？”
冇有回答。
隻有一陣低低的笑聲。
隨後。
棺材上的劍痕突然亮起。
一道白色劍光衝天而起。
將整個血色空間一分為二。
林淵隻來得及看到棺材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裡麵……
躺著一個人。
白衣。
長發。
手中握著一柄殘劍。
而那張臉……
赫然是蘇清雪。
“清雪！”
林淵猛然伸手。
可空間已經徹底坍塌。
轟！
帝路之上。
所有人同時睜開眼睛。
他們重新回到了現實。
黑門消失。
血色星空消失。
那條空間裂縫也已經閉合。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隻有林淵手中的葬天碑。
依舊在微微震動。
碑麵上。
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
【九玄界封印：解除一層。】
【墓中存在：一。】
【狀態：蘇醒。】
林淵死死盯著最後兩個字。
蘇醒。
而蘇清雪站在他的身旁。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葬天劍。
劍身之上。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滴鮮血。
一滴……
屬於她自己的血。
她抬起頭。
輕聲問道：
“林淵。”
“如果墓裡真的有另一個我……”
“那我……”
“究竟是誰？”
林淵冇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
葬天碑之上。
又浮現出了一行血色文字。
【宿主身份解析……】
【失敗。】
【原因：宿主存在兩種互斥因果。】
【其中一種，來自九玄墓。】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在遙遠的帝路儘頭。
一聲鐘鳴。
再次響起。
當——
這一聲之後。
所有帝路上的古老遺跡，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