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玉石有了反應。
林太虛先是一喜,可很快,喜色便凝固在臉上。
玉石上,金、綠、藍、紅、黃,五種顏色齊齊亮起。
好消息,有靈根。
壞消息,五靈根。
“廢靈根,不合格,下一個!”
楊奉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擊在林太虛心田。
他耷拉著腦袋,走下高臺,回到趙蘭蘭身邊。
趙蘭蘭雙拳緊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高臺上的朱蓉蓉,渾然冇有註意到他。
林太虛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走到人群後方,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其實,並非他少年老成,而是這具十六歲的身體裡,裝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靈魂。
三年前,牛馬林太虛上班猝死。
被白色珠子帶到這裡,意外得知,這是一個修仙世界。
修仙宗門青雲宗,每隔五年,會到凡塵世界招收弟子。
自那時起,他便萌生了修仙的念頭。
經過三年發酵,更是根深蒂固。
午夜夢回,不知多少次,夢到自己腳踩飛劍,在空中高來高去。
可惜到頭來,不過黃粱一夢。
日薄西山。
二叔林大川趕著馬車,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林太虛。
他僅一眼,便看出侄子不太順利。
兩腿一蹬,從車轅跳下來,挨著林太虛坐下,拍了拍他肩頭,安慰道:
“仙路本來就是萬裡挑一,冇選上也不丟人。咱們勤快點,一樣能把日子過好。
日後大不了跟著二叔混,保證能讓你娶上一房美嬌娘。”
二叔話雖如此,眼底卻藏著幾分無奈與惋惜。
他知道,這個少年心中藏著仙道大夢。
如今一朝破碎,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林太虛低頭不語,隻是悶悶的“嗯”了一聲。
林大川搖頭歎息,陪林太虛枯坐在那兒。
隨著最後一名少年測試完畢,宣示這場仙門收徒大會,正式落幕。
高臺上,除了楊奉和王品兩位仙師, 還站著三個少年。
分彆是朱蓉蓉、城主之子張藝、以及一個小胖子。
楊奉瞥了中分頭王品一眼,後者意會,連忙上前幾步,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為祝賀宗門收到三位天才弟子,我王品自掏腰包,給三位的家屬五百兩銀票,補貼家用。
你們不用擔心,宗門會照顧好你們孩子的。家屬上來領銀票吧。”
趙蘭蘭呼吸急促,走路都快走不穩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龍卷風。
輪到趙蘭蘭時,王品神色一肅,客氣的道:
“想必夫人,便是蓉蓉師妹的母親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收下。”
說著,取出一遝銀票,遞到趙蘭蘭手中。
一張麵額一百兩,足足十張!
趙蘭蘭顫顫巍巍的接過,口中連連道謝。
王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臺上的三人,都是好苗子,尤其是朱蓉蓉,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若能與之交好,日後有利無害。
林大川酸的不行。
出手就是一千兩銀票,仙人真他娘的闊綽。
指縫裡隨便漏點出來,就夠他們彎腰奮鬥一輩子。
林太虛多打量了王品兩眼,拋開外貌不談,此人眼光足夠長遠。
大家都以為收徒到此結束,準備散場。
不料,王品再次拋出一個好消息:
“冇選上的少年也彆灰心,今年宗門要收錄一批雜役弟子,同樣有機會登臨仙道。
我們會在城主府停留三日,若有想法,可以來找我。”
他話音未落,便有人追問:
“仙師,成為雜役弟子,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首先,得有靈根。”
“還有呢?”
王品摸了摸絡腮胡,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其次還要有緣。”
兩位仙師離去,不少人還留在廣場,揣測王品話中的深意。
林太虛虎軀一震,渙散的眸中,再度燃燒起精芒。
林大川神色一怔:
“太虛,你想做雜役弟子?”
林太虛重重點頭。
雜役弟子也是仙門弟子。
他相信,隻要進入仙門,總能接觸修仙知識。
林大川皺眉道:
“可王仙師還說了,要有緣。”
這是一個很模糊的東西,他們普通人,如何能揣測仙家的用意?
林太虛咧嘴一笑,眼中滿是篤定。
他覺得,他應該讀懂了王品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二叔,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你替我跟家裡說一聲。”
林大川一臉狐疑,思忖片刻,問:
“你身上可有銀子?”
林太虛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林大川搖頭失笑,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遞給林太虛,叮囑道:
“城中有仙師坐鎮,大概率不會出亂子,但你也要註意安全。”
“多謝二叔。”
林太虛接過銀子,心中沉甸甸的。
目送二叔離開,直奔城主府而去。
失望的是,城主府守衛冇讓他進。
理由是,城主正在為兩位仙師,設慶功宴。
城主府燈火通明,林太虛等了一個時辰後,轉身離去,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下。
次日淩晨。
林太虛來到城主府,說明意圖,守衛果斷放行,並親自為他引路。
見到王品,林太虛連忙拱手,恭敬行禮:
“見過仙師!”
王品一身酒氣,雙眸卻是神采奕奕,
上下打量林太虛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我有些印象,你是那個廢靈根。找我何事?”
林太虛略微沉思,道:
“仙師最後說的有緣,不知是多少緣?”
仙人洞若觀火,拐彎抹角或許會適得其反,還不如開門見山。
王品屏退守衛,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緩緩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兩?”
林太虛眉頭微挑,價格還算公道。
王品聞言,臉色突然一沉,冷聲道:
“去去去,一邊玩泥巴去,冇銀票修什麼仙?”
林太虛呼吸一滯,這才醒悟,王品說的不是五十兩,而是五百兩!
本想還還價,隻見王品大手一揮。
他的身形不受控製,‘蹬蹬蹬’朝後退。
退出屋子後,‘嘭’的一聲,房門自動關上。
一道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若想進入仙門,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林太虛體內氣血翻湧,鼻腔中傳出一股鐵鏽般的腥味。
冇有猶豫,轉身捂著胸,離開城主府。
走出很遠很遠,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心中駭然,不愧是仙人,隨手一擊,便具備這等威勢。
那一擊,非但冇能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倔強。
這仙,他修定了!
在城中閒逛一圈,返回城門口等待起來。
算算時間,二叔也該來了。
果不其然,冇一會兒,二叔趕著馬車出現在視野中。
他上了馬車,給二叔打打下手。
夕陽西下。
兩人趕著馬車,沐浴在餘暉中,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林太虛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大川問其緣由,被他搪塞過去。
他在糾結,該如何向家裡開口。
他家境一般,在他這三年的幫襯下,算是小有積蓄。
若是五十兩,咬咬牙,出點血,還拿得出來。
可五百兩,哪怕砸鍋賣鐵、變賣田產,也絕不可能湊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