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虛眉頭緊皺,滿心不安,可對上那雙滿是期許,以及不容拒絕的眸子,終是徐徐閉上了眼睛。

俞盈盈癡癡看著林太虛近在咫尺的麵龐,鵝蛋臉漸漸染上紅霞。

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踮起腳尖,把自己的櫻唇,印了上去。

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花。

冇有絲毫貪戀,一觸即分。

林太虛感受到嘴唇傳來的柔軟,陡然睜眼,一臉震驚的看著俞盈盈:

“師妹,你……”

俞盈盈鼓起勇氣,坦然的與林太虛對視,柔聲道:

“太虛師兄,長話短說,我喜歡你。和你在靈田一起勞作的日子,我很開心。

我多希望,能陪在你身邊,慢慢長大,然後……然後做你的道侶。

但造化弄人,我怕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拔出發間那支素白玉簪。

尖銳一端,狠狠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之上,肌膚瞬間被壓出一道淺白印子。

林太虛臉色驟變,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急聲道:

“師妹,你彆亂來,你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能渡過此劫。

有個好消息冇告訴你,師兄距離煉氣二層隻有一步之遙,隻要我突破,定能護你周全。

你先把玉簪放下,有話好好說。”

俞盈盈把頭搖成撥浪鼓,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簌簌滑落,聲音絕望而疲憊:

“然後呢?就算能逃過此劫,返回宗門,還要麵對張昆那惡魔,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師兄,我累了……,也不想再連累你,讓你因為我,陷入更深的險境。

能死在你麵前,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宿。”

林太虛目眥欲裂,眼中瞬間爬滿猙獰血絲。

他一步跨出,想要上前奪下她手中的玉簪,卻又怕動作太急,刺激到她,隻能僵在原地。

“轟隆隆!”

就在這時。

大地劇烈顫抖了起來,頭頂碎石不斷墜落,好似地震一般。

兩人站立不穩,身形一陣搖晃。

林太虛借機,奪過俞盈盈手中的玉簪,拉著她朝外麵亡命逃去。

若所料不錯,是地質塌陷,礦區坍塌。

不僅他們,無數礦洞中開采靈石的雜役,如同受驚的兔子,不要命的往出口衝去。

生怕慢一秒,就會被埋葬在礦洞內。

轟!

一聲巨響傳出,後方一片礦洞坍塌,化作一片亂石廢墟,塵土飛揚,隔絕視線。

林太虛和俞盈盈同時回頭,齊齊驚呼出聲:

“望舒姨!”

坍塌的地方,正是冷望舒所在那一片礦洞。

冷望舒一語成讖,葬身於礦洞內!

她再也等不到,與女兒團聚的那一天。

那一片礦洞坍塌後,大地震顫的動靜小了下來。

不過,那些雜役弟子依舊不要命的往出口衝去。

林太虛稍稍減緩步伐,一臉嚴肅的看著俞盈盈,語速極快地道:

“師妹,我能送你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那裡歲月靜好,冇有紛爭,冇有爾虞我詐。

但你見不到其他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親人。

你……願意嗎?”

俞盈盈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能見到太虛師兄嗎?”

林太虛重重點頭:

“能!”

聽到這句話,俞盈盈再無半點猶豫:

“我願意!”

林太虛環視一圈,發現雜役弟子已經遠去,通道中,隻剩他和俞盈盈 。

心念一動,太虛珠出現在手中:

“放鬆心神,彆反抗。”

俞盈盈乖乖照做。

林太虛靈力湧動,催動太虛珠,將俞盈盈收了進去。

第一次收納人,林太虛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強行收納,遭受不小反噬,靈魂傳來一陣刺痛,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好在成功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亡命般朝出口逃竄而去。

所有人聚集在那巨大的石窟內,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林太虛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外門弟子劉成,站在隊伍最前方,安撫眾人。

約莫過了幾個呼吸,徐正茂禦劍而來,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見到徐正茂,眾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漸漸冷靜下來。

從眾人交談中,林太虛得知,徐正茂是築基初期的強者。

心中留了個心眼,築基修士能做到神識外放,今後行事,得越發小心。

緊接著,又從幾名雜役弟子口中得知,徐正茂平時在外麵修煉,裡麵交由劉成負責,隻有遇到大事,才會進來一看。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徐正茂神色還算淡定,讓劉成統計傷亡人數。

一番統計下來,包括冷望舒在內,共十一人死亡,三十人受傷。

就在眾人以為結束時,林太虛踉蹌上前幾步,對劉成行了一禮,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口齒不清的道:

“劉師兄,我師妹俞盈盈,不幸遇難了。”

劉成臉色一沉,問道:

“怎麼回事?”

林太虛聲淚俱下,吞吞吐吐的道來:

“我和師妹,本打算在礦洞區熟悉一下環境,為後續開采靈石做準備,誰料……,師妹未能及時撤離……”

劉成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惋惜,他對俞盈盈有些印象,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取出一本冊子,翻到後麵幾頁,找到俞盈盈的名字,用筆將之劃掉。

每一頁,幾乎都有幾個劃掉的名字。

冊子上,記錄了此地所有人的姓名,每劃掉一個,代表死亡一人。

劉成倒是冇有懷疑,在這裡,死幾個人太正常不過。

林太虛也冇有隱瞞的必要,因為哪怕人還活著,也不可能從此地離開。

除了劉成,還有不少人一臉惋惜,剛來的小美人,怎麼就這麼冇了?

他們已經打聽清楚俞盈盈的住處,準備晚上行動呢。

趙慶也在人群中,得知此事,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可很快,心情又沉重下來。

剛來第一天,就發生坍塌,死了十幾人,這可不是好兆頭。

林太虛退回人群,低垂著腦袋,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心中卻踏實不少。

前有趙慶,後有其他雜役虎視眈眈。

他知道,以如今的實力,不足以保全俞盈盈。

突如其來的礦洞坍塌,讓他急中生智,想到製造假死,將俞盈盈收入太虛珠內。

太虛珠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這麼做。

為了保證秘密不泄露,今後,俞盈盈恐怕終生隻能待在太虛珠內。

至少,在他冇有成長起來之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