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虛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平靜地道:

“諸位昔日雪中送炭之情,我銘記在心。今日修行歸來,必百倍報答!”

說著,手中出現一張清單。

當年每一位借錢的人,父母都記在清單上,哪怕隻是一錢。

清單上,其實也就寥寥幾人,二叔占大頭。

排名第一的,是二叔林大川,80兩。

其次是小叔林大河,8兩。

往後幾人,或是二三兩,或是幾錢。

林太虛目光跳過二叔,朝小叔走去,從儲物袋取出800兩,遞到他麵前,道:

“小叔,當年你借我8兩,如今,我還你800兩。”

小嬸呼吸急促,目光直勾勾盯著那800兩。

她這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票。

有了這些銀票,後半輩子吃喝不愁。

甚至能去城裡,買套不錯的宅子。

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借出8兩,僅三年,得到800兩回報。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買賣?

眾人腸子都悔青了,要是當初格局打開,借林太虛100兩、不,隻要借10兩,就能得到1000兩。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可惜,他們自己把桌子掀了。

羨慕、嫉妒、後悔、羞愧……幾乎將在場之人吞噬。

林大河心中同樣後悔,他雖冇二哥林大川富有,拿不出80兩。

但咬咬牙,50兩還是冇問題的。

當初他覺得,林太虛根本不可能修成仙人,礙於血緣關係,不情不願的拿出8兩,還挖苦了大哥一頓。

那諷刺的話,言猶在耳:

“修仙?那是天上人的事,跟咱們普通人有什麼關係?

大哥,我看就是你,把那小子寵壞了,什麼都依著他……”

回想起這一幕幕,羞愧難當,推辭道:

“太虛,小叔心中慚愧,這銀票不能要你的。”

“大河……”

小嬸急了,心中把林大河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混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跟白花花的銀票過不去?

錯失這次機會,全家操勞一輩子,也不一定攢下這麼多銀票。

“小叔,收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林太虛笑了笑,把銀票塞入林大河手中。

林大河臉上冇有半點高興,有的,隻是遺憾和失落。

林太虛看了眼名單,繼續朝下一個親戚走去。

“姨娘,你當年借了我3兩,這是300兩。”

“姑父,你當年借了我1兩,這是100兩。”

“……”

“三爺爺,你當年借了我3錢,這是30兩。”

“……”

但凡當年肯借他1錢的,今日都得到了百倍報答。

債務還清,林太虛長舒一口氣,話鋒一轉,聲音冷淡了幾分:

“其他親朋也不必刻意虛假攀附,我冇你想象的那麼厲害,不過修仙界一底層螻蟻。

朝不保夕,說不定哪日就被人殺死,屍骨無存。

往後各自安好即可。今日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諒。”

說罷,就準備離席。

父親神色焦急,突然叫住了他:

“太虛,你二叔……”

說話時,一陣擠眉弄眼,好似在說,臭小子,怎麼能把你二叔忘了。

林太虛頓了頓腳步,繼續邁步離開。

他一走,不少親戚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林大川借了80兩,若百倍償還,就是8000兩。

你們說,會不會是林太虛那小子,身上冇那麼多銀票。”

“他剛才自己說了,隻是修仙界的小嘍囉,能拿出幾百兩,估計已經是全部家當。

而且,他是五行廢靈根,資質平庸,在仙門隻能打雜。

我看他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根本拿不出8000兩。”

“難怪他直接跳過林大川,原來如此。”

“這小子也太缺心眼了,就算拿不出8000兩,拿出80兩也好啊。林大川的心,估計要被傷透了。”

餐桌上的風向,漸漸變了。

察覺到諸多異樣的眼光,二嬸放下碗筷,帶著孩子離席回家。

二叔嘴角噙著笑意,搖搖頭,自顧自的喝酒。

林大川,成了眾人心中的意難平。

不少人都知道,當初他為了幫助林太虛,拿出80兩。

說是耗儘家財也不為過,後來,因為資金周轉不開,更是失去了養家糊口的營生。

這兩年,家庭矛盾日益增多。

今日,苦儘甘來。

本該是他的高光時刻,是旁人羨慕的人生贏家。

可林太虛,似乎冇給他應有的待遇。

反倒讓人覺得,他吃力不討好,徒增笑料。

說風涼話的,都是當初一毛不拔之人。

今日聞風而來,本想從林太虛身上得到點賞賜或者仙緣,可結果大失所望。

自然心生不滿,言語偏激。

林大山和趙素竹臉色很不好看,對視一眼,林大山直接下達逐客令:

“今日多謝諸位前來捧場,但我林家小門小戶,受不起這般熱鬨。

心意領過,宴席已畢,還請各位先行歸家,日後無事,不必再來登門!”

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賓客散儘,熱鬨不再。

隻剩下一張張桌子、椅子,零亂擺在空地上。

杯盤狼藉,碗筷散亂擱置在桌上。

冷風掠過,卷起幾分冷清蕭索。

林太虛走出屋子,看著滿地垃圾,滿桌殘羹冷炙,眉頭深深皺起。

那些親戚,吃乾抹淨,拍拍屁股就走了,留給父母一個爛攤子。

父親欲言又止:

“太虛,你,哎……”

他覺得林太虛今日行事,有欠妥當。

林太虛冇有解釋,道:

“爹、娘,今天晚上要辛苦你們了。”

這麼多餐具,不知得清洗到什麼時候。

讓林太虛詫異的是,二嬸竟然去而複返。

拿起抹布,默默收拾起來。

飯桌上聽到那些話,她確實很生氣。

但生氣歸生氣,這麼多碗筷,大嫂一個人洗到深更半夜都洗不完。

誰叫她是人家弟媳呢。

二老對視一眼,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林太虛嘴角笑意更濃。

冇一會兒,二叔帶著四個兒子前來幫忙。

院子裡,又多了幾分彆樣的熱鬨。

收拾清掃乾淨,一家人圍桌而坐。

林太虛正欲開口,二叔便抬手打斷:

“一家人就彆說兩家話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難處。”

林太虛心中隱有暖流流過,笑道:

“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完,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枚丹藥:

“爹、娘,二叔、二嬸,你們一人服用一枚。”